中介是个年轻小伙子,被念念笑酥了半个身子,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小姑娘放心吧。你想多少?”
念念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可不可以?”
两千?房东给的最低价是两千五……
但是,被念念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中介只恨自己没房子,否则免费租给她住都可以。
“行,我去和房东谈。”
如果实在谈不下来,他、他替小姑娘补一些也行,说不定她一感动,就……嘿嘿嘿……
念念正准备道谢,围巾上的小球被人扯了扯。
念念回头,谢繁收回手,他脸色不太好,道:“我们要不要看看别的房子。”
“为什么呀?这个就挺好的。”
挺好?
念念和中介谈话的时候,谢繁就把屋子检查了一遍。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没有洗衣机,天这么冷,你要用手洗衣服吗?”
拉开厨房的门:“没有厨具,过几天放寒假,你要天天去外面吃吗?就算你买了用具,厨房里也没有断电断气安全装置,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还有……”
他拉开窗户,外面有一道约三十厘米宽的石台。
“没有防盗窗,万一你忘记锁窗户,隔壁的人从这里就能打开你的窗户进来……”
谢繁脸色严肃:“房东一定是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但你是女孩子,住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谢繁说完,念念眨着眼睛看他。
中介难掩尴尬,道:“这些确实是问题,所以房租才比别的地方便宜……”
谢繁:“条件好的话,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
“谢繁。”
念念叫了他一声,弯弯的眉眼里盛满了笑意,她道:“但是,这里离你最近啊。”
谢繁刹那间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订下了这间房子。
房东也是研究所里的人,征得房东同意之后,谢繁联系人来装了防盗窗,在网上订了洗衣机,把必需用品都添置上,y又去念念住的地下室把她的东西运过来。
整理好一切,最后,谢繁帮着念念把床铺好,两人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
看了看表,已经快八点了,念念戳他的腰,问:“现在去学校,过不了一个小时就要放学了,我们还去吗?”
“不去了,等周末我把这半天时间补回来就行。”
念念笑:“还要补回来啊?”
“嗯,要不然下次就请不下来假了。”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的人,语气有些委屈。
“我爸是个神经病,别人都以为他特开明,我想怎样就怎样,其实根本不是。譬如今天,如果我不把请假的时间补上,以后别说请假了,周末他都能逮我去研究所给他打工。”
念念好笑的看着他,谢繁总是冷冷淡淡的,第一次这么义愤填膺。
“他手下那群研究生,最怕的就是过节,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呀?”
“因为不过节的时候,大家都在被奴役,显不出太大的差别。但是过节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在吃喝玩乐,只有他们在被奴役,对比特别鲜明。你说可怜不可怜。”
念念忍不住笑,是蛮可怜的。
谢繁叹了口气,“不过他们至少还有盼头,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我是没指望了,要被他奴役一辈……”
念念突然翻身,对着他耳垂亲了一下,打断他的卖惨。
她趴到他身上,笑嘻嘻的道:“谢繁,我们来做坏事吧。”
谢繁一下子愣住,显然被她毫无预兆的提议弄懵了。
做……做坏事?
是他想的那种坏事吗?
忙碌半天,念念热得脸红红的,眼睛水亮,跃跃欲试的看着自己,提出那样的建议,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住。
少年的脸飞快的红了起来,不等他的反应过来,女孩有些凉的小手就在他身上乱摸一通,凉得他发热的脑子一激灵。
“不……不不行……”
谢繁红着一张脸,手忙脚乱的捉住她乱摸的手。
念念歪着头问:“为什么呀?你明明也想的。”
被念念说中,谢繁脸更红了。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轻易就被喜欢的女孩子撩起了难以启齿的欲望。
捉着念念的手滚烫,汗涔涔一片。
他深吸口气,扶着念念坐起来,努力压下混乱的大脑,终于严肃起来。
“念念,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你知道的吧。”
念念点头,“然后呢?这是现在做坏事有关系吗?”
谢繁继续深呼吸:“你这样,我会分神,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如果我达不到我爸的要求,他真的能押着我再读几年高三。我要为我们的未来考虑,我不想你以后跟着我吃苦。”
念念看着他,眼神无辜。
谢繁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等高考结束,我可以有一个月的假期,你想怎样……”
他脸更红了,但还是看着她,道:“……都可以。”
念念笑:“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做坏事了吗?”
谢繁睫毛颤抖,点头:“嗯。我会用一个月慢慢调整,一个月应该……应该够了。”
他不太确定,但是他会努力调整的,至少现在绝对不可以,她亲他一下就能让他魂不守舍一整天,如果真的做到最后……
他干脆别考试,直接再读三年高三好了。
念念:“好吧。”
虽然她不在乎碎片的寄主有多大的成就,多高的追求,但是寄主的理想,她也会尽力配合,毕竟如果没有寄主的灵魂保护,她的碎片早就碎成粉末了。
两人从床上起来,出去吃了饭,谢繁回家一趟,拿了几本资料过来,回到念念的出租屋,两人竟然开始安安静静的学习。
谢繁坐在书桌前做题,念念趴在床上画她的画稿。
陆念念的心愿太空泛,念念也拿不准她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不过陆念念家变之前家境还不错,从小学画画,水平很不错。
不久之前,她还报了名,参加今年的艺考,如果没有偷窃事件,想必陆念念也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学校。
念念想,既然不知道陆念念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那就按照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来吧。
不过,谢繁本科阶段的学习应该是在帝都,她要报的话,还要报帝都的学校,亚历山大。
念念一边练习,一边感慨,她一个妖精,竟然要为人类的考试努力。
最可怕的是,哪怕艺考成绩过了,她还要回来参加高考,真是没天理。
念念画着画着,突然灵机一动,把谢繁画了进去,在旁边写下几个大字
——我的骑士
就这么让陆念念受的冤屈深埋,念念总有些不甘心,画成漫画,会不会让这件事永远留在人们心里呢?
她想试试。
谢繁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看了念念一眼,她还趴在床上,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还没过去,念念就捂住了本子。
谢繁:“……”
他又没准备偷看,这么防备着自己干什么?
他过去,亲了她一下,“我回家了,明天……”
他想起念念之前说过,以后不会再去他家楼下等,如今他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上学。”
“好啊。”
念念把本子合起来,穿上鞋送他。
门口,两人不恋恋不舍的亲了几下,念念突然想起来:“对了,我有几件脏衣服还没洗,你拿回家帮我洗一下。”
网上订的洗衣机估计还得两天才能到。
谢繁没多想,点头:“好,你装一下给我,我洗完晒干给你拿过来。”
念念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装好递给他。
谢繁接过,又亲了她几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到家,谢峋应该也是刚回来,眼神犀利的打量他。
谢繁被老爸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谢峋扬了扬眉:“手里拿的什么?”
谢繁:“念念的脏衣服,她搬到我们小区了,房子里没洗衣机,我带回给她洗洗。”
谢峋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摆手让他赶紧滚,看见这臭小子他就烦。
谢繁白了他一眼,拎着袋子进了卫生间,半分钟后,他红着脸冲出来,发出哐当的巨响,吓了谢峋一跳。
“干什么呢?!”谢峋怒问。
谢繁傻站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又钻了进去。
谢峋:“……”
个臭小子,当初真没给他取错名,越大越烦人。
卫生间,洗衣机里,一条细细软软的白色布料露出来,谢繁红着脸盯着看了半晌,咬牙拿了出来。
这个……这个……好像不能机洗吧?
应……应该是要……要手洗吧?
第48章 坏女孩
谢繁把卫生间的门反锁,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上面说最好是手洗。
他红着脸把那一小块布料浸湿,打上洗衣液揉了两遍,想了想,又用衣物护理液泡了五分钟。
据说泡过护理液的布料会更柔软,穿着更舒服。
洗漱完毕,他把那一小块布料团成团,捏在手里,去阳台上搭到最角落的晾衣架上,降低被老爸发现的几率。
谢峋看了他一眼,臭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又磨蹭了一会儿,剩下的衣服也都洗好了,全部晾到阳台上,谢繁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念念,你睡了吗?”
念念很快回过去:“准备睡了,已经钻被窝里了,好凉。”
她的房子之前没人住,房东停了供暖,过几天才能有暖气。
不等谢繁回答,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来帮我暖被窝吧。”
谢繁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又直线上升。
他想了一会儿,打字:“明天我帮你暖热之后再走。”
念念在另一边看到他的回复,继续调戏他,“半夜冷了怎么办?想抱着你睡。”
谢繁严肃的制止她:“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会乱想。”
念念在心里嘲笑他,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谢繁:“回忆今天背的单词,还有再过一遍公式的推导过程。”
念念:“这样有用吗?”
“嗯,睡觉之前,大脑很清醒,能加深记忆,补全遗漏的内容。”
嘀嘀嘀,念念收到一条信息,是谢繁发过来的文件夹,她打开,里面是英语音频,还有对应的文稿。
谢繁:“听这个,你听力太差劲了。”
念念:“……”
她回:“不喜欢,没意思。”
谢繁看了,无奈:“这样提升的比较快,你时间不够。”
念念:“你用英语给我写情书吧,写完了之后录成录音,然后出题考我,这样我就有兴趣学了。”
谢繁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弄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写英文情书,还要朗诵,还要录下来给她听,还要出听力题……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半分钟后,他回:“好吧,不过你要认真学,不能再敷衍了事。”
念念在另一边乐不可支的点头。
第二天,谢繁去上早自习,谢峋去阳台上拿衣服,不小心看到那件少女系的白色内裤。
想起昨天晚上谢繁的异常,他啧了一声。
个狗儿子,长这么大一次都没给他老子洗过衣服,给女朋友洗内裤倒是积极。
真是白养了。
白养了的谢繁正在楼下等念念,楼道门打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跑到他怀里。
她戴着他买的帽子和围巾,仰着小脸笑:“我们走吧。”
谢繁握住她的手,把耳机分一个给她,里面正在播英文短文。
两人开开心心的一起上学。
很快就到了下周一,升旗仪式之后,张远三个依次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检讨。
念念把事情闹得太大,全校无人不知,三人在上面做检讨的时候,下面的同学们则在议论纷纷。
“……那天陆念念让报警我就知道一定不是她偷的……”
“对啊,当时我问他们班的同学,他们还说肯定没冤枉好人,哈哈哈,这下丢人了吧。”
“最丢人的是灭绝师太,听说灭绝师太也要当众向陆念念道歉。”
“我靠,真的假的?灭绝师太不是出了名的牛逼,不把差生放在眼里吗?”
“反正我听说是这样,等着看吧。”
“我有点替陆念念担心怎么办,她这么得罪师太,师太会饶了她吗?”
“有点悬,我也替她担心。”
……
议论纷纷中,杜菲菲拿着检讨下去,中年女人拉着一张脸上台。
竟然真的是灭绝师太!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一张脸拉得老长,硬邦邦的开口。
“不久之前三班班费失窃事件,我作为班主任没能及时查清真相,冤枉了陆念念同学,我在此当众向陆同学表达歉意。”
大家齐齐看向三班的位置,无声膜拜陆念念,能把传说中的灭绝师太逼迫到当众道歉,牛逼大发了。
陆念念对周遭的视线无动于衷,含笑看着升旗台上的女人。
台上的人虽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但这不情愿的口吻,这硬邦邦的态度,哪里像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念念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班主任话音一转,就变了口风。
“但是,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今天背冤枉的不是别人,偏偏大家都误会了你呢……”
谢繁平和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给谢峋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想转校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谢峋很快回过来:
【自己联系学校,只要别烦我,随便你。】
谢峋笑了一下,点进一个聊天群,里面都是全国各地的高三生,是他参加各种竞赛的时候认识的,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尖子生。
谢繁:“有件事希望大家帮个忙。”
谢繁平时很少在群里说话,每次露面都是群里有人遇见解决不了的难题的时候才会他,他给出答案之后就继续潜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露面求帮忙。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谢繁你也有求大家帮忙的一天。”
“什么事,尽管开口。”
“谢繁你都没办法,我们肯定也解不出来。”这是误以为他要问问题。
谢繁:“等会我会上传一条微博,转到群里,希望大家能帮忙转发一下,如果谁认识有影响力的公众号或者网络红人的话,帮我问一下能不能请他们下场也转发一下,价钱好商量。”
群里的人被这这段话弄得一头雾水,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视频让他这么重视。
有人问:“谢繁是不是在锦城一中?我有个表弟也在锦城一中读高一,说他们学校刚出了一件大事,高三一个班主任冤枉一个女生偷钱,让她当众念检讨……”
这人把念念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听得群里的人一愣一愣的,我靠,这女生牛逼炸了。
群里的议论谢繁并不清楚,他正拿着手机录像。
班主任还在继续。
“……作为一名同学,平时不尊敬老师,不团结同学,作风不正,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平时表现不好的同学……”
谢繁抿着唇,冷冷的注视着屏幕中教导了自己三年的老师。
班主任错的地方并不是冤枉了念念,而是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好学生什么都是好的,而差生就算被冤枉,也是活该的。
这个观念,只怕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平时好好表现,以免遇见相同的情况。”
班主任讲完话,生生将一场道歉,扭转成了一场政治课,这份本领,确实不容小嘘。
谢繁把视频录好,开始编辑文本,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他没有因为念念是他喜欢的人就各种美化,以前的陆念念什么样,他就写什么样,被害者有罪论,被害者完美论,都不可取。
写完之后,他点了发表,然后转发到群里。
附上一句:“谢谢各位,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升旗仪式结束,谢繁和念念一起回教室。
念念脸上带着笑,似乎并不曾为班主任的态度而愤怒伤心,这让谢繁悄悄松了口气。
他问:“念念,如果转学的话,你有什么想去的学校吗?”
念念想了一下,锦城三个重点高中,一中是一个,实验中学是一个,还有外国语中学,三巨头,几乎总揽当地最好的生源。
转学的话,想去哪儿……
“外国语怎么样?”
外国语中学师资力量很好,也是出了名的管理松散,毕竟一大部分学生都是冲着出国去的。
这样刚好符合念念和谢繁的需求,外国语能为好学生提供充足的学习条件,也能为差生提供相对宽松的生存空间,除了学费贵一点,别无缺点。
谢繁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我就知道你会选外国语。好吧,我们就去外国语。”
不过外国语离他们家稍微有点远,和锦城一中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如果骑自行车的话,估计要二十多分钟。
这也没什么,正好他可以骑车带她。
进了教室,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几分钟,谢繁让念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给她。
他脸微红:“你要的听力试题,音频我给你发手机上了,好好做题,如果你还没有长进,我就要教训你了。”
天知道为了录这段音频,他废了多少功夫,怕被谢峋发现,只能半夜里爬起来录。
念念开心的结果,想亲他一下,不过想起之前他说的,不许在上课之前捉弄他,只好惋惜的忍耐下去,等晚上回家的路上亲。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班主任站在门口,拉着一张脸:“谢繁,陆念念,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政教处,班主任道:“谢繁,事情已经解决了,希望你能按照承诺,顾及到母校的声誉,把那些视频删掉。”
虽然念念也在,但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谢繁身上,没人问念念到底对现在的结果满不满意。
念念笑着站在谢繁身边,这个世界她出乎预料的省心,一切的斗争,都可以交给谢繁,他做得很好,出乎她预料的好。
谢繁垂了一下眼帘,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得有些冷。
他道:“对不起,我骗你们的,我并没有老师强制搜查陆同学课桌的视频,也没有念念站在升旗台上喊冤的视频……”
这话一出,老师们:“……!”
连念念都呆了,她这个碎片的寄主,小小年纪竟然就这么腹黑。
谢繁:“我只有警察来的那天,那一小段对话的音频。”
就是这段音频,把学校和老师都忽悠了过去。
他刚开始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甚至一开始陆念念被冤枉,他并没有多上心,一切是从她那天早上来向他求助开始变化。
他故意骗学校,希望能给念念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就算事后他说根本没有视频,学校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现在,他真的有视频了,并且不准备再和学校做交易。
谢繁:“对了,正好政教处的几位老师也在,我想申请转校,希望各位老师同意。”
第49章 坏女孩
区区几天之内,谢峋第二次被叫到学校。
本来这几天谢峋对谢繁挺满意的,臭小子晚上比平时晚回家一个小时,和他的小女朋友呆在一起,但两人并没有做些不该做的,反而在一起学习。
谢峋抽空考了他一次,结果挺让人满意。
更让人满意的是,谢繁的自制力和理智的心态,没有因为贪图一时之欢而因小失大。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他又被叫学校来了!
个狗儿子,越大越不让老子省心。
谢峋带着一肚子火过来,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装了,沉着一张脸去敲门。
教导处,还是那几个老师,还是那个不省心的狗儿子。
目光落到念念身上,念念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谢峋心里的火稍稍消了一点点。
看在他未来儿媳妇的份儿上……
谢峋不是第一次来,教导主任连忙迎上来,“谢教授,您好您好,请坐。”
其他老师也热情的打招呼。
和上次相比,态度殷勤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对老师们来说,是一种陌生又有点尴尬的体验。
别的家长见了老师,不管多有钱有权,面子上哪个不巴结讨好着,送礼请客的也不在少数,偏偏谢峋,姿态摆得高高的,眼里的不耐完全不带掩饰。
谁让人家是高尖端人才呢,分分钟能给儿子找到更好的学校,老师们有些酸溜溜的想着,何况儿子又争气,从小就是各学校争相拉拢的对象。
当初谢繁初中毕业,锦城的三所重点高中抢破了头,最后因为一中离家近,他才选择了一中。
一中已经连续几年没出过省状元了,本来指望着今年有谢繁,能扬眉吐气一把,谁知道到了这时候,谢繁竟然要转学。
“谢教授,学校也是为了学生好,现在是关键时候,这时候转学,要适应新的环境,离家又远……绝对会影响谢繁的学习……校方这里不建议谢繁转校。”
谢峋压着火听完,扭头问谢繁:“你的意见呢?”
谢繁的态度十分坚定:“继续留在这儿,影响我学习的心情,我一定要转校。”
看了念念一眼,他接道:“我要和念念一起转校。”
念念抬眸冲他笑,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谢繁也低头冲她笑。
那副含情脉脉,柔情缱绻的模样,看得老师们惊怒交加,连谢峋都嫌弃的瞪他一眼,转身对上几个老师,又是一脸严肃。
“我们家比较开明,向来尊重孩子的意愿,谢繁已经成年了,他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当家长的只能引导,不能强制干涉。”
“这怎么算是强加干涉呢?”班主任不赞同,理所当然道,“老师和家长都是为了学生好。”
谢峋无视了其他老师有些精彩的脸色,对班主任道:“我一直教育谢繁,比成绩更重要的是品德,如果他学习不好,我顶多不认他是我儿子,如果他敢品德不好,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谢峋竟然笑了一下,褪去隐隐的怒火,变得温文尔雅,和善可亲。
谢繁悄悄捏紧念念的手,他知道,这才是谢峋动怒的表现。
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在空旷的教导处响起:“……就算转学会影响他的成绩,也比留下影响他的品德要好。”
几句话,无差别攻击了整个学校。
听在几个老师耳中,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气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尤其是谢繁的班主任,脸上青红交错,简直像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挨了一耳光。
谢峋仪态万千的站起来,道:“谢繁和陆念念转学的具体情况,我会向你们校长说清楚,希望贵校能尽快处理。”
他又笑了一下,“毕竟拖得久了,更影响学生的学习,不是吗。”
说完,他回头,问:“谢繁,你们班在哪儿,把东西整理一下,我让人来接。”
谢繁忍着笑,拉上念念:“六号教学楼一楼,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
念念被谢繁拉着跑了一半,突然挣开他的手转身,谢峋已经从教导处出来,拿出手机正在打电话。
念念跑到他面前,站定。
女孩儿笑容明媚,眼睛闪闪发光,她仰着头看他,嗓音软糯,带着少女的崇拜:“谢叔叔,你简直太帅了!”
不等谢峋反应过来,女孩儿又跑开了,拉着谢繁的手冲自己挥手。
谢峋失笑,啧了一声,小姑娘真可爱,又甜又软,哪儿像那个臭小子,只会烦他。
念念和谢繁进了教室,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
生物老师正在上课,问了一声这是要干什么。
生物老师还很年轻,刚进学校每几年,平时特别喜欢谢繁,谢繁对这个老师也很有好感,照实回答,“老师,我准备转学了。”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同桌小胖子磕磕巴巴的问:“谢繁,为……为什么呀,陆念念的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啊?”
谢繁没解释,只道:“好好努力,说不定我们在大学还能再见。”
他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好,去帮念念收拾。
生物老师愣了一下,隐隐猜到了原因,叹了口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也就谢繁这种家庭背景,这种天之骄子才能如此任性。
老师继续讲课,班里的同学根本听不进去,在下面窃窃私语。
老师干脆不再白费功夫,让大家自习。
把东西全都搬到外面,谢峋在旁边打电话,谢繁拉着念念坐在课本上等着。
念念抓着他的手把玩,少年的手十分漂亮,骨节修长,皮肤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漂亮又有力。
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念念眨眨眼,笑吟吟的看着他。
少年脸色不太好,眼神有些沉,叫了她一声,不再说话。
等不到他接下来的话,念念软嗲嗲的问:“怎么了呀。”
谢繁抿了抿唇,问:“我爸很帅吧?”
念念点头,眼睛亮亮的,“对啊,超帅的!”
谢繁:“我爸今年三十六了。”
念念:“你告诉过我了,谢叔叔好年轻。”
谢峋松开手,转身不理她了。
念念戳他的腰,“谢繁,你干什么呢?”
谢繁戴上耳机:“听英语,不要打扰我。”
念念不管他,托着腮看远处的谢峋。
他打完电话,没一会儿校长就过来了,两人旁边说着什么。
校长苦笑:“小师叔,谢繁的事儿我听说了,我刚上任,这个学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唯分数论,几十年的风气,一时改不过来,谢繁走了也好,学校对他影响也不大。”
谢峋笑:“正好给你个机会,让你清理一下歪风邪气,扶几个新老师上来。”
校长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向坐在一起的谢繁和陆念念,“不过小师叔,你也得注意一下,我听说谢繁和他的女朋友当着全班的面在教室里接吻。”
谢峋暗暗咬了一下牙,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道:“行,我知道了。”
校长:“我开车送您吧?”
谢峋:“不用,我给所里的司机打了电话,很快就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辆奥迪a6就开了过来。
司机和谢繁两个把课本放上去,几人坐车里,到了研究所门口,谢峋下车,让司机带谢繁和念念去外国语中学。
到了外国语,两人去见学校招生处的负责人。
招生办主任对谢繁印象深刻,一听他要转学过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向他推荐两个重点班,里面是学校年级前一百,只不过念念成绩不够,只能去普通班。
谢繁拒绝了,“把我和念念一起安排在普通班就行。”
学校答应了。
当天谢繁和陆念念就被安排进了高三九班,至于手续和学籍就不用谢繁操心了,学校自会处理。
也是当天,一条微博在网上悄悄蔓延,视频中老师理所当然的态度引发了热议。
老师对“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偏见,到底应不应该,正不正确。
谁不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视频中学校的这种偏见,让多少受过不公平对待的人回想起了学生时代的生活。
最神奇的是,率先下场为“偷窃差生”说话的,却是老师眼里的宝贝,各校的尖子生。
这世上,固然有仗着学习好就看不起人的人,但是更多的,则是心中仍有一腔正义的少年。
可怕的不是偏见,而是视频中的老师根本不认为自己有偏见。
她甚至打心底里认为,她做的是对的,对学生和学校是好的。
这样已经彻底扭曲了价值观的老师,竟然马上就要评高级教师的职称了,岂不可笑?
不少人联名上书,请教育局撤销该老师高级职称的评定。
有锦城一中的同学把事情全过程分享了出来,最后提道:我们的第一名和陆念念同学一起转校了,希望他们在新的学校好好学习,陆念念好像报了帝都的美术学院,一定要加油,一起考到帝都哦。
愤怒的吃瓜群众一下子又被秀了一脸恩爱。
天惹,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有担当的好少年,简直帅炸了。
第50章 坏女孩
网上的议论外国语的学生也都看到了,看谢繁和陆念念的眼神都直了。
九班是理科最后一个班,文科第一个班,班里的学生成分很复杂,不少都是艺术生,班里的气氛很活跃,和之前的班里那种死气沉沉,只知道学习的气氛完全不同。
两人来的第一天,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尤其是念念,长得太漂亮了,一下子就把校花比了下去,第一天就有人给她递情书。
彼时谢繁正低着头写试卷,一群同学围过来,好奇的问东问西,谢繁冷冷的不搭理人,女生们试探了几次,遂放弃,和念念说起话来。
念念就软嗲嗲的和大家说话。
和锦城一高的气氛相比,念念更喜欢这里,这里的学生们更活泼自在,偶尔有些无法无天,倒和妖界的气氛有些像。
“……你们原来那个班主任太不是东西,虽然学习好是很值得敬佩没错啦,不过学习不好就代表品德不好吗?怼得漂亮,就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义愤填膺,她也是差生,也被老师冷眼看过,对念念的遭遇深有同感。
念念笑。
女生被笑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悄悄看了谢繁一眼,见他两个耳朵里都戴着耳机,应该听不见自己讲话,便道:
“哎,给你看我们校草,第七排靠窗穿黑t恤的那个,帅吧,家里还特有钱,我看见他在给你写情书。怎么样,考虑考虑?”
周围的同学听见,全都看着谢繁捂着嘴偷笑。
念念看了谢繁一眼,少年低着头写物理试题,纸上已经推导了两种解法,正在写第三种,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们说话。
女生轻轻推了念念一下,“谢繁是很帅了,但是女孩子,不多谈几个怎么知道谁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呢?”
念念软软答:“你说得很对……”
还没说完,上课铃响了,大家只能遗憾散去。
念念坐好开始听课,这节是数学课。
谢繁把物理资料换成数学资料,拿着随意的在试卷上勾画。
一整节课,他都没出声。
不对,是从他把书搬出来到现在,半天都没怎么说话,不知道在默默的闹什么别扭。
念念也不理他,听老师讲卷子。
晚自习结束,谢繁收拾东西放学,念念跟在他后面,冲他做鬼脸。
气了半天了,还没好啊。
正想着,背后有人喊:“喂,那个新来的女同学……”
念念眨眨眼,喊她的吗?
“新来的!陆念念!”
真的是喊她的。
念念回头,黑t校草从楼上下来,身后跟了一群满脸兴奋的同学。
念念:“你好。”
校草递过来一个粉嫩嫩的信封,道:“陆念念,考虑一下移情别恋,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他话一起出口,背后的同学就“喔喔喔”的怪叫起来,起哄道:“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至于谢繁?
拜托~大家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好吗,如果谢繁不退让,两男抢一女,上演一场高潮迭起的情感大戏,那就更好了。
念念眨眨眼,看着面前的信封,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接,就被一只白净漂亮的手抢先了。
谢繁抢过信封,沉着脸打开。
校草并没有阻止,挑衅的看着他。
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谢繁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问念念:“你要看吗?”
念念点头。
谢繁抿着唇默默的递给她,念念看情书的时候,谢繁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递过去,道:“礼尚往来。我看了你的情书,也给你看看我的。”
这是什么操作?
校草一头雾水的打开,围观的同学比校草还懵逼,有人问:“谢繁给的什么?”
“不知道啊,是一个本子。”
“废话,我不知道那是个本子啊,我是问本子里写的什么?”
“谢繁好像说,里面是情书。”
“噗,一本子情书吗?”
后面的同学议论纷纷,校草打开本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鬼,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写的英语听力试题,他看见一题是这样的:
xie fan’s opion,what kd of anial does niannian look like when 射 hat and a scarf?
【在谢繁眼里,带着帽子和围巾的念念像什么动物?】
a: bunny【小兔子】
b: paul frank【大嘴猴】
c: little fox【小狐狸】
d: none of the above【以上都不是】
这是什么鬼?!
不等他想明白,谢繁就把本子从他手里抽了回来,重新放回背包里,对念念道:“和新同学再见。”
念念听话的冲校草挥手,甜甜道:“晚安,明天见哦。”
念念和谢繁走后,周围的同学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谢繁给他的本子里写的什么。
校草想了很久,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淡淡回答:
“听力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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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
——噗!
周围的同学集体喷出声,听力试题是什么鬼哦!
念念和谢繁下楼,司机把他们送到学校之后,又去买了一辆自行车,给谢繁和念念代步用。
念念坐在后面,天冷,她手插到他外套下面,揽住少年劲瘦的腰。
谢繁腿一蹬,车子滑出去。
念念趴在他后背上笑,“你好坏啊,明天大家就都知道了,你写听力试题给我当情书。”
念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手在衣服下面隔着薄毛衣捏他的腰,嗔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随着念念的动作,自行车猛地一晃,两人差点跌倒。
谢繁连忙稳住车把,抿着唇依旧没吭声。
念念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故意捉弄他,小手在他衣服下面捏来捏去,刚开始车子还是不是的晃动,到后来不管念念怎么作怪,都稳稳当当的往前走。
念念在后面嗲嗲的问。
“谢繁,你在气什么呀?”
“那个校草一点都没你帅,你别气啦。”
“我才不喜欢他呢,我喜欢你呀。”
……
不管念念怎么说,谢繁都不回答,念念没办法,改坐为跪,跪在车后座上,手从腰上离开,挪到他胸口的位置。
少年的后颈暴露在念念眼前,路灯的光昏暗,映得本来白皙的皮肤泛着暖暖的橙黄色。
她坏坏的笑了一下,贴上去,轻轻舔了一下他后颈的肌肤。
吱呀一声,车子猛地停下。
谢繁一条腿撑着地,站着没动。
念念又咬他耳垂,看着路灯下泛黄的肌肤染上绯色。
谢繁终于下车,把念念从车上拉下来,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到地上。
念念笑嘻嘻的看着他,下一秒,她的唇就被狠狠的吻住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接吻。
谢繁的动作又凶又急,捏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念念甚至觉得有些疼。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报以善意的笑声。
青春啊。
让人羡慕的青春。
终于停下,谢繁松手,盯着她不说话。
念念勾着他脖子问:“你到底在气什么呀,别别扭扭一天了。”
谢繁眼眸沉沉,终于开口:“我不帅吗?”
念念:“……诶?”
谢繁眉眼微敛,道:“我爸三十六了,和你不合适,你别想他了。”
念念:“……!”
念念忍不住笑,凑到他耳边道:“你吃谢叔叔的醋了是不是?”
谢繁没理她,弯腰把车子扶起来,拍了拍后座,“上来。”
念念不上去,继续问:“是不是?……是不是?……”
谢繁干脆推着车往前走,念念跟在他身后,好奇的问:“我有恋父情结,万一我真的喜欢谢叔叔怎么办?”
谢繁站住,回眸看她,道:“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语气清淡,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和那天在教室里说她以后永远不用买手套,他会给她暖一辈子手的语气一模一样。
谢繁和谢峋不愧是父子,越是在意,越是认真,态度反而越是随意。
念念笑着看他一眼,好像根本没在意,坐上车后座,
谢繁重新上车,带着她回去。
念念抱着他发呆。
这个小少年出乎预料的敏锐,也出乎预料的难搞呢。
她只不过是多看了谢峋两眼,他就有危机感了。
但是谢峋身上的碎片她是一定不会放弃的,该怎么办呢?
念念被冤枉偷窃的新闻出现之后,锦城一中很快做出回应,称已经对犯错的同学和老师做出了相应的惩罚,为陆念念洗清了罪名,称学校这么做是为了学生考虑,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能多保住一个学生,就多保住一个学生。
这样的态度却让大家更愤怒,当初逼陆念念当众念检讨的时候怎么不顾虑马上就要高考了?艺考比高考还要早几个月,合着只有好学生在学校眼里是学生,差生屁都不是吗?
一片谴责中,也有人反过来为学校说话,毕竟唯分数论的人不在少数。
网上吵得越来越凶,教育部终于姗姗来迟的做了决定,取消涉事老师的高级职称,学校的发言也转了风向,再次向陆念念道歉,并处理了当初做出不恰当行为的老师。
舆论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这天晚上,念念和谢繁一起放学,家里终于来暖气了,念念迫不及待的卫生间洗澡。
谢繁在外面,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不在焉的拿着书看。
那天因为谢峋的不愉快很快过去,事后谢繁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她怎么会喜欢他爸呢,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呼,谢繁连忙站起来。
门打开,念念顶着一头泡沫露出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眨眨眼。
“谢繁,热水器坏了,没热水了。”
第51章 坏女孩
谢繁捣鼓了一阵,发现热水器的零件被烧坏了,一时修不好,只能等明天让中介安排人来修。
但是念念洗澡洗了一半,头上身上到处都是泡沫,总不能烧水吧,太麻烦了。
谢繁红着脸提议:“要不……你来我家洗澡吧?”
说完,他有些忐忑,还想解释一下他没有趁机占她便宜的意思,不等他开口,念念已经一口答应。
“好啊。”
谢繁目光落到女孩雪白精巧的脚上,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一红,针扎了一样立刻挪开视线,慌道:“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慌忙钻进浴室。
外面冷,念念穿上厚厚的家居服,谢繁又给她套了一件大羽绒服,把她全身都裹严实了,两人手忙脚乱的出了门。
饶是如此,刚一出门念念湿淋淋的头发就被冻成了冰棍子,嘴唇都紫了。
谢繁心疼得不行,拥着她快步回到自己家,刚一进门就去调水温,幸好谢家用的是燃气热水器,很稳定,家里暖气也足,念念很快缓过来。
念念在里面洗澡,谢繁去阳台上给她拿待会儿要穿的衣服。
上次他给她洗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他还没还给她,现在正好用上,还有内裤……
他红着脸把内裤塞到衣服里面,和其他衣服一起放到浴室门口的凳子上。
他正准备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谢繁,你出来的时候拿钥匙了吗?”
谢繁:“……!”
他红着脸站在原地呆住了。
“好像……没。”
不是好像,是肯定没,他当时脑子里全是她裹着浴巾的模样,沾着水珠的皮肤在他眼前晃啊晃,哪儿还记得钥匙这回事儿。
念念打开门,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笑嘻嘻的道:“那怎么办啊,我也没拿。”
谢繁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脸上,热气蒸腾着,乌黑的眸子笼罩着一层水雾,更添几分风情,红艳艳的唇比平日更娇嫩,像樱桃味的果冻……
他喉头动了一下,想凑上去亲一下,理智制止了他,这时候亲上去,很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我记得你把钥匙放床头柜上了,你窗户锁了吗?”
念念摇头:“我不记得了。”
谢繁:“……我去看看,如果没上锁,让物业试试能不能从窗户里把钥匙弄出来。”
念念笑,软软答:“好。”
谢繁被她笑得脸又是一红,低头看着凳子上的衣服:“衣服都在这儿了,你洗好了穿上衣服出来,吹风机在我房间里,里面还有练习题,你先看书……”
念念:“我知道啦,你好啰嗦。”
谢繁:“……明天配一把钥匙,放我这里一把,叫你丢三落四。”
念念冲他吐了吐舌头。
他又交代几句,穿山外套出门了。
念念洗好之后穿上衣服出来,去谢繁的卧室,她懒得吹头发,坐在书桌前随手找了一套暂新的理综真题试卷。
谢繁很少写真题试卷,一看就是给她买的,上面被人用红色圆珠笔勾了重点题型。
念念咬着笔头开始纠结答案。
选a吗?
好像b也对欸。
c的答案最奇特,按照套路是不是应该选c?
不对这是真题,应该是反套路的。
念念好烦,为什么陆念念读的是理科而不是文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念念抱着卷子跑出去,软嗲嗲的抱怨:“谢繁,这题好难啊,你给我讲……”
话说一半卡住了。
回来的人并不是谢繁,而是谢峋。
谢峋看到念念,第一反应是怒。
念念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唇色娇艳,双眸水润,还穿着拖鞋和家居服……
谢峋脑子里那根神经一下子被戳中了,这混小子,不会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坏事吧?
谢峋忍着怒火,和声问:“念念,来家里玩?谢繁呢,跑哪儿去了?”
念念眨眨眼,歪着头笑起来,甜甜的叫了一声“谢叔叔”,三言两句把事情解释清楚,谢峋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他脱了外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见念念手里拿着试卷,招手:“哪道题不会,过来我看看。”
两人坐到沙发上,谢峋扫了一眼被念念画得乱七八糟的选择题,没忍住笑了。
是一道微粒在电场和磁场叠加下运动状态的物理题,简单到他一眼就能看出答案,如果谢繁拿这道题来问他,他能把儿子抽个半死,不过问的是念念……
谢峋拿了笔,把题目给详细的给她分析一下,然后诱导她自己想解题思路。
“……想要求得最后结果,必须找到粒子的最终速度……”
谢峋抬眸,小姑娘托着腮,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他扬眉,这丫头看人的时候就不知道含蓄一点吗?
“怎么了?”他问。
念念:“谢叔叔,谢繁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谢峋眉眼深邃,帅得浓墨重彩,谢繁精致清俊,帅得干净冷漠,只看外表,很难让人相信两人是父子,更何况,谢峋还这么年轻。
原来是为了打听臭小子的事儿。谢峋笑了,干脆把笔合上,靠在沙发上任她打量。
“他长得像他妈。”
念念:“谢繁说他从没见过他妈妈。”
谢峋“唔”了一声,并不见伤心,“他刚生下来他妈就跑了。”
啊?!
念念惊讶的张开嘴。
谢峋笑出声:“这么惊讶干什么?当时我只有十八岁,养不起母子两个,他妈把小孩儿留下,自己另谋高就了。”
念念狐疑的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信。
谢峋扯谎扯得太离谱,被小姑娘看得脸上挂不住,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摆出长辈的架势,“认真听讲,你知道让我上一节课多难吗?”
念念把卷子抢过来,嗲嗲说道:“既然谢叔叔讲课的机会这么难得,浪费在我身上太不应该了。我还是等谢繁回来让他给我讲吧。”
谢峋:“……”
小丫头嘴皮子挺厉害的,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听课……”
念念把卷子放回去,认真听谢峋讲题。
很明显,谢繁的思路受谢峋影响很深,两人的思考模式如出一辙,唯一的差别就是谢峋更驾轻就熟,缜密严谨,谢繁还稍微有一点青涩。
念念很快就明白了,把正确答案选出来。
谢峋问她还有没有不懂的地方,他这会儿刚好有时间,一并给她解决了。
念念托着腮,“我有一个学习之外的问题。”
谢峋扬眉:“说。”
念念:“谢繁说他没有你聪明,你十六岁就被科学院破格录取了,但他没有。”
念念顿了一下,道:“虽然他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
谢峋稍稍凑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要告诉谢繁。”
念念点头。
谢峋:“是我拦着没让科学院录取他。我当时一路跳级,身边的同学都比我大很多,没有同龄玩伴,连个女……咳咳,现在其实很后悔,最好的年纪没有好好享受,我不希望谢繁和我一样错过人生中最美的一段风景,以后跟我一样后悔。”
男人看着念念,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如果我没压着谢繁和正常人一样读高中,他也遇不见你,对吗?”
念念恍然大悟,“那谢叔叔你怎么不告诉他呢?”
谢峋:“告诉他也没用,不到某个阶段,他是无法理解的。”
念念脸上带着怜悯的笑,“所以谢叔叔上学的时候都没有朋友的,对吗?”
谢峋脸色一整,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没大没小。谁说谢叔叔没朋友了,也有一个,只比我大五岁……”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意敛起,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正好,谢繁回来了,念念没能继续深究下去。
谢峋站起来,没好气道:“快过来给你女朋友讲题。”
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谢繁早已习惯了谢峋的莫名其妙,坐到刚才谢峋的位置上。
念念问:“钥匙拿出来了吗?”
谢繁摇头:“明天叫开锁公司过来吧,今晚你先住我房间,我去和我爸住。”
念念:“好啊。”
谢繁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不健康的内容,脸又是一红。
念念笑,凑到他耳边悄悄问:“我都没发现,我连内衣也给你了……”
轰得一声,谢繁脸彻底红透了。
念念继续调戏他,“香香的,你是不是用了小雏菊味儿的护理液?”
谢繁生怕她再问出什么过分的话来,连忙捂住她的嘴。
念念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晚上,谢繁抱着枕头去找谢峋挤,谢峋一脸嫌弃,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去。
“你就不能把杂物间收拾一下?”
谢繁倒在床上,理直气壮:“太乱了,收拾起来要好久,明天还得上学。”
谢峋:“……”
他养这狗儿子除了烦人之外到底有什么用?!
谢繁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谢峋在喝水,他没多想,翻了个身又睡了。
谢峋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悄悄关上门,拿了一包烟出去。
窗外月明星稀。
他唯一的朋友,已经离开了十八年了。
第52章 坏女孩
谢峋打开窗户,冬天夜晚凛冽的寒风吹进来,味道干净又冰冷。
香烟在他指间缓缓燃烧,他却只是看着,没有抽的打算。
直到香烟燃尽,他轻轻的把烟屁股一点点掐灭,转身准备扔进垃圾桶的时候,眼尾扫过漆黑的房间,顿了一下。
黑暗中,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女孩子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峋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走回客厅,烟头扔进垃圾桶里,随口问:“我吵醒你了?”
念念摇头,目光从他裤子口袋上收了回来。
屋子里很黑,但她能夜视,看得很清楚,他装口袋里的是一个小药瓶,上面全都是英文,她没看清楚到底写的什么。
“谢叔叔,烟抽多了不好,容易得肺癌。”
黑暗中,女孩的声音软糯嗲甜,听在谢峋耳中,却字字惊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快睡去吧,明天还要上学。”
念念笑着朝他说了一声晚安,转身进了卧室。
谢峋失笑,也回屋睡觉。
谢繁睡得很沉,他看了儿子一眼,用力推了他一下,怒道:“往里去点儿!”
谢繁被吓醒,抓狂,“爸,我是高三生啊,你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
谢峋瞪他一眼,嘲讽道:“半夜爬起来录情书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高三生了?”
谢繁:“……!”
他一轱辘躺回床上,被子蒙住头,含糊道:“我睡着了。”
谢峋嫌弃的啧了一声,有本事继续给他横啊。
出息?!
念念和谢繁转学到外国语之后,日子过得非常快,之前偷窃事件也渐渐有了最终结果。
念念听说,班主任被撤销了学校内的一切行政职务,带完这届高三生就要去带高一新生。政教处的那些老师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校长趁机提拔了几个学生们中口碑不错的新老师上来。
一中的学生都很开心,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问念念和谢繁,要不要转回去。
念念当然不会再回去了,谢繁也一样。
至于那三个诬陷陆念念偷窃的同学,并没有错到被禁止高考的程度,虽然如此,仍有几所高校发出声明,拒收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
念念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妖精都不喜欢赶尽杀绝,念念不介意给那些人留条后路,他们有错,但并没有错到不可饶恕的地步。
很快,念念开始忙着艺考,先是省联考,接着还有各个学校的单招考试,念念每天都忙得要死。
忙碌中,寒假很快就来了。
放了假念念和谢繁也没闲下来,念念还好,在家练习画画,她开了一个微博,在网上连载她的漫画,名字就是《我的骑士》。
漫画的女主角是念念自己,骑士当然是谢繁。
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不少读者一眼就看出来,漫画中的男女主角的原形就是不久之前被诬陷偷窃的陆念念,还有她那个帅炸了的小男朋友谢繁。
两人竟然莫名其妙吸了许多cp粉,整天嗷嗷叫着吃粮,正好念念的漫画开始连载,热度很快就起来了。
念念陆陆续续接到很多编辑的邀请,想要买《我的骑士》的版权,最后念念选中了一个业内名声很不多的公司。
过年的前一周,念念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正好趁着商场还没关门,去给两个碎片买新年礼物。
谢繁比较惨,他之前报了驾校,上学的时候抽空过了科目一,到了寒假,除了去练车考驾照,只要有空闲就被谢峋揪到研究所给他打下手,比上学的时候还忙。
念念买完礼物,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去研究所找谢繁。
她没开火,也不怎么会做饭,就和谢家父子一起蹭研究所的饭吃。
不得不说,国家给这些高尖端人才是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餐厅的饭便宜还好吃。
念念不是内部人员,进不去,给谢繁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谢繁很快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鹅毛一样往下落。
他刷了卡,领着念念进去,一路上遇见下楼吃饭的研究员们,看着念念,全都报以暧昧的微笑。
大家都听说了谢繁为小女朋友愤而转校的事,念念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大家看猴戏一样的围观的半天,如今总算是淡定了。
谢繁带着念念和大家打完招呼,站在外面等谢峋。
谢峋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起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雪地里的念念和谢繁。
英俊的少年握住女孩的手,眉眼低垂,透着温柔缱绻,女孩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满满都是爱慕。
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两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一起回头,中年男人悄悄抽了口气,刚才看侧脸不明显,一转过来这才发现,这女孩子也太漂亮了吧,漂亮得有些妖气四溢。
谢繁拉着念念过来,叫了一声爸,看向中年男人,惊讶道:“李叔叔,你怎么来了?念念,这是李叔叔,我爸以前的同学。”
念念乖乖的跟着叫叔叔。
谢峋开口:“这边有个病人,你李叔叔过来处理,顺便来看你。”
李叔叔笑道:“小繁,行啊,找了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比你爸强,你爸到现在都还留着初……咳,到现在都还单着呢。”
谢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脸红红的模样看得李叔叔又是一笑。
四个人在餐厅吃了晚饭,李叔叔离开,谢峋去送他,念念和谢繁在下面玩雪。
谢繁突然想起那天早来念念来找自己,堆的那排雪人,嘲笑她:“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堆的雪人怎么那么丑呢?”
念念不服气,嘟着嘴道:“你堆一个好看的?”
谢繁嘴角得意的翘起,“去给我拿手套,多拿几双,毛线手套和橡胶手套都要。”
念念也好奇,听话的去给他拿了好多手套下来。
谢繁把毛线手套戴里面,外面又套了一个橡胶手套,教她:“这样又保暖,手套又不会弄湿……”
念念跟着他一起武装完毕。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雪就下了十厘米厚,两人吭吭哧哧的蹲在雪地里堆雪人,路过的人全都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啧啧,为了哄女朋友开心,谢繁真是啥面子都不要了。
嘲笑着嘲笑着,大家发现送完客人回来的谢峋也加入了堆雪人行列,于是全都默默的闭嘴。
那什么,堆雪人是多么高雅有内涵的娱乐活动啊,科学研究表明,堆雪人不仅能加速人体血液流动,为大脑提供更多的氧气,促进脑细胞活跃,还能……
呸呸呸,编不下去了。
谢峋坐到花坛上,看着念念和谢繁为雪人的纽扣究竟是用胡萝卜好还是紫薯好争执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回头。
“爸……”
“谢叔叔……”
“你笑什么?”
谢峋眉眼柔和,道:“想起十几年前也是下大雪的时候……呜……”
谢繁脸色一变,突然冲上去捂住谢峋的嘴,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道:“你再说!”
念念:目瞪口呆jpg
谢峋掰开谢繁的手,一脚踹过去,“混小子,没大没小,自己干的好事儿还怕被人知道?”
念念歪着头看着,好奇的眨眼。
谢繁顾不得疼,拉着念念就走。
“我不,我要听谢叔叔说故事!”
念念蹲在地上不走,看谢繁的反应就知道,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谢繁恼了,不舍得凶念念,红着脸凶谢峋。
“哪儿有你这么当爸的?!”
就会揭儿子的短。
谢峋啧了一声,“自己干的好事儿,还怕别人知道?”
谢繁:“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儿。”
念念挣开谢繁的手,扑过去抱住谢峋的腿,软嗲嗲的撒娇:“谢叔叔,你快告诉我吧。谢繁到底干了什么?”
周围人也起哄。
“谢教授,说说呗。”
“小繁,没事儿,大家又不会笑你。”
“对啊,谁小时候没干过蠢事儿?我小时候尿了床还说是出汗出的了。”
谢繁见阻止不了,掩耳盗铃的闷头继续堆雪人,权当听不见。
谢峋笑看他一眼,道:“那时候谢繁三岁还是四岁,有一年雪特别大,他看了一个动画片叫泥娃娃还是什么,自己偷偷摸摸跑到雪地里堆雪人,说要给自己堆个新娘子……”
“我告诉他,温度一高雪就化了,他不听话,堆了一个漂亮的小人儿……对,不是雪人,就是正常比例的小人儿,宝贝似的抱回家,放到冰箱里,一直留到……几岁来着……我想想,一直留到他小学二年级,我们搬家,他才抹着泪把雪人埋地里了。”
谢繁的脸已经红透了,闷不吭声的在原来的雪人身边又堆了一个小一点的雪人,把念念拿来的帽子和围巾给小雪人戴上,两个手牵手的雪人完工。
抬头,看着周围的人。
大家早已笑成一团,笑得最厉害的就是刚才说不会笑他的人。
行,他记住了,别让他找到把柄,哼。
念念也笑得肚子疼,趴到他身上继续笑,小脸红红的,软软道:“谢繁,原来你的初恋给了自己堆的雪人了,我不和你好了。”
谢繁突然按住她,亲上她坏笑着的唇上,不许她再说出让他生气的话来。
雪地里,旁边就是手牵手的小雪人,少年怒气冲冲的亲吻着怀里挚爱的少女,这一幕,简直浪漫得能当电脑桌面。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谢峋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臭小子,研究所是让你谈恋爱的地方?”
说完,站起来走了。
其他人也哄笑着吃下这碗狗粮。
谢繁狠狠亲了她一下,捏着她下巴道:“你才是我的雪人。”
念念眨眨眼,其他人也一头雾水。
谢繁:“所以,不许不和我好。”
众人绝倒。
第53章 坏女孩
眨眼就到了春节头一天,谢老板大手一挥,十分慷慨的给研究所的人放了六天假,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五。
学生和员工大骂他抠门,别的研究所都是十五天啊十五天,你这就放一周假还再克扣一天。
不过看到谢峋唇角一翘,立刻举手高呼万岁。
谢峋没能借题发挥,再克扣一天,对此深表遗憾。
念念没有亲人,自己一个人住,还没放假谢繁就叫她来自己家里过年。
正好趁着年前大扫除,把杂物间彻底清理了一遍,腾出来一间卧室,谢繁住进去,让念念住他的房间。
二十九这天,念念在外面贴门画,厨房里父子两个对着一箱生蚝愁眉苦脸。
谢家从来不用置办年货,光学生和下属送来的父子两个都吃不完,今年的年货往往能放到明年。
这不,今年刚进所的一个博士生家里是做海鲜养殖的,刚送来足足十公斤的生蚝,据说还是特地挑出来的精品,个大肉厚,肥嫩多汁。
多不多汁暂时不知道,摆在两人眼前的难题是,开生蚝不是个好活儿,父子两个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干。
谢峋鄙视道:“念念也在呢,给你女朋友开几个也推三阻四,你当个什么男朋友,我让念念把你甩了算了。”
谢繁不甘示弱,狠狠反击:“你还是我爸呢,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开几个不也推三阻四。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谢峋嘴角一勾,懒洋洋道:“不是,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谢繁:“……”
念念无语的听着两人争执,父子两个的年龄加起来有三岁吗?
把屋子里的年画贴完,念念去外面贴对联。
门框太高了,她够不着,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踩上去还是够不着,无奈,正准备偷偷摸摸用法力,手里的横批被抽了出去。
“下来。”
低沉的男声响起,接着一只手扶住她腰,微一用力就把她托了下来。
念念甜甜的叫了一声“谢叔叔”。
谢峋应了一声,踮起脚把横批按上去,问:“歪吗?”
念念后退两步,“往右一点点。”
谢峋:“几厘米?”
念念:“三……三厘米吧?”
谢峋往右挪了三厘米,“可以了吗?”
念念:“……好像还是有点歪。”
谢峋:“明显吗?”
念念:“不明显。”
“差不多就行。”研究之外,他一点强迫症都没有,一只手按着,“胶带给我。”
念念站在旁边给他撕胶带。
两人配合默契,一边贴对联,一边说话。
念念好奇:“谢叔叔,谢繁在里面开生蚝吗?”
谢峋嫌弃的啧了一声,“懒蛋,他能开才怪了,以后你可千万别惯他。”
念念“啊”了一声,“那生蚝怎么办?不吃很快就死了。”
谢峋回头笑,“我让他直接扔锅里蒸了。”
念念:“……”
真是懒省事儿的做法。
当天晚上,三人吃生蚝吃到吐,还没吃完,扔冰箱里冻着。
大年三十那天,聚在一起看春晚,照例吐槽了一波春晚越来越无聊之后,念念跑出去,拿了两个盒子进来,递到两人面前。
念念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甜甜道:“新年礼物。”
这是前几天她去商场买的,给谢繁的是一条情侣项链,给谢峋的是一条羊绒的格子围巾,正好搭他常穿的黑色大衣。
谢繁也准备了礼物,不过他准备悄悄送给念念。
谢峋收到念念的礼物很开心,把围巾收起来,回头,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干什么?”
谢繁:“爸,你的礼物呢?”
谢峋:“……”
他还真没准备,往年只有父子两个,没准备礼物的必要,今年多了个念念,他也没想到礼物这一茬。
被两个小屁孩盯着,谢峋脸上有些挂不住,嫌弃道:“养你这么大,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礼物,不给老子回礼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再要?”
谢繁:“我是无所谓,念念……你总得回礼吧。”
念念配合的冲着谢峋笑。
谢峋叹了口气,两个不省心的小混蛋。
他进了卧室,倒腾了半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谢繁欲接,被他一眼瞪回去,“说了是给你的吗?给念念的。”
念念接过,打开,谢繁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里面竟然是一枚子弹,上面雕刻着一道道螺纹,末端还有三个字母:。
谢繁好奇,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真子弹啊,爸,你怎么还放的有这东西?”
“以前在x院工作的时候的纪念,送给念念了。”
x院?
念念捏着子弹:“我没听过这个地方啊。”
谢繁给她解释:“没听过正常,是保密单位,核武研究所,在西南地区。”
念念:“谢叔叔还在那里面工作过啊。”
谢峋不欲多说的样子,“转行十几年了。”
寒假很快过去,新学期开学,念念又忙起来,各大艺术院校的单招陆陆续续开始,念念报考的几所帝都的大学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考试时间全都是二月底三月初。
艺考耗时不短,念念提前订好机票和酒店,没想到临出发前,谢峋竟然收到总院的通知,让他去帝都一趟。
谢峋有专人接送,还有人安排住宿,念念一听,立刻退了机票和酒店,搭谢峋的顺风机和他一起过去。
谢繁本来担心念念自己出远门太危险,都准备瞒着谢峋去陪念念了,得知谢峋也要去帝都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有老爸带着,念念肯定不会有危险。
念念跟着谢峋上车,来接他的人看到念念愣了一下,“谢教授,这位是……”
谢峋:“我未来儿媳妇儿,去参加艺考,正好顺路。”
对方被这个答案吓到了,磕磕巴巴道:“儿……儿媳妇儿这么漂亮,谢教授好福气。”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不过看谢峋并没有意识到,连忙收起猥琐的想法,后知后觉的想起,在帝都的时候,好像听说了谢教授的儿子为了小女朋友愤而转校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偷偷摸摸的看向念念,怪不得能迷倒谢繁,这也太漂亮了,漂亮得有些过分……
女孩正在和谢峋低声说话,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突然回头,冲自己笑了一下,笑得他心一阵乱跳,再不敢看了。
谢峋住的地方是科学院自己的酒店,平时不接待外宾,里面基本都是内部人员。
把行李放屋里之后,念念跟着谢峋去餐厅吃饭。
酒店提供自助餐,其中就有烤生蚝。
看着躺在壳里,装点精美的蚝肉,念念忍不住笑。
谢峋显然也想起了他们粗犷的吃法,先下锅蒸,蒸完了再洗,洗完了再炒……估计不少人得骂他们暴殄天物。
谢峋板起脸,“赶紧吃,吃完了你去熟悉考场,我得先去院里一趟……”
正说着,有人叫了一声:“谢峋?你怎么舍得离开锦城了?”
念念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过来,谢峋脸色冷淡,爱理不理。
男人看到念念,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道:“这是你带的研究生吧,不错不错,来这还带着,一定是爱徒。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念念放下筷子,有些不开心。
学术圈里的藏污纳垢一点不少,学历高并不代表高道德高素质,其中女学生和男导师的性丑闻向来惹人眼球,尤其谢峋年轻英俊,念念又美得过分。
这人说话真难听。
谢峋当然也能听出这话的潜在含义,他蓦地笑了,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胸前餐巾,说道:
“章教授,我听说您今年申请院士又被驳回了吧,真可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再被驳回一次,您这辈子都和院士头衔无关了。”
念念没忍住笑出声,上次在锦城一高政教处念念就见识过谢峋那张嘴有多毒,气得班主任头顶冒烟儿,这次又见识了一次。
果然,被刺中痛处的章教授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没关系,章某还有一次机会,不过谢教授就可惜了,成绩这么出色,可惜……”
谢峋眉梢一扬,笑了:“院士,是个好名头,不过这世上总有比院士更高的头衔,章教授只怕只能止步于此了。”
念念适时的开口:“谢叔叔,这位章伯伯为什么止步于此了?”
谢峋笑看她一眼,解释:“评选院士需要投票,三分之二通过才能选上,可惜我们核电研究所从来没投给章教授过……”
章教授听见谢峋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恨得牙都痒了,偏偏谢峋还是那副不屑的模样,道:
“……而且,以后也不准备投给他,可不就永远止步于此了吗。”
谢峋这能让阎王气活过来的脾气,两分钟就把章教授气得差点心脏病发。
等人一走,念念就凑到谢峋耳边小声道:“谢叔叔,你简直太坏了!”
谢峋脸上笑意微敛,悄悄拉开距离。
这小丫头,被人看见,他就真的洗不清性骚扰女学生的罪名了。
第54章 坏女孩
接下来的几天,念念在各校的考场之间来回奔波,谢峋则忙着院里的事情,除了早上吃饭的时间,两人很少再见面。
这天,念念考完试背着颜料箱回酒店,迎面又撞上了章教授,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子说说笑笑,身后跟着几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他的学生。
念念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大厅里写着在开什么什么研讨会。
对面一起群人也看见了念念,几个男生看着她窃窃私语,看口型,应该是在讨论她是那个老板的学生。
章教授也看了过来,热情的打招呼,“你谢老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念念歪着头笑,理所当然道:“谢叔叔科学院开会,我去美院考试,当然不在一起了。”
章教授愣了一下:“你不是谢峋的学生?”
听见谢峋两字,几个年长些的学生看念念的眼神微微变了。
这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一眼看去,完全被她的美貌震撼,竟然忽略了她尚幼的年纪,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念念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还背着颜料箱。
念念笑,嗓音软糯:“我是谢叔叔未来的儿媳妇儿,章伯伯,上次你臆测我和谢叔叔关系暧昧,很不厚道哟。”
从念念说出“儿媳妇”开始,章教授的脸就开始变黑,等到念念话音落,他整张脸已经胀得黑红,趁着油光发亮的脑门,看着十分可笑。
他身后的那些学生也都变了脸色。
他们这些人自诩文化人,说话向来喜欢故作高深,指桑骂槐,哪怕心里妈卖批,脸上也要笑嘻嘻。
本以为只有谢峋就够异类,谁知道念念一点不遑多让,天真软糯的口吻,说出口的话却比谢峋还难听。
尤其是,念念说完又看了他身边的女孩子一眼。
章教授冷哼一声,自恃身份不和念念计较,带着学生走了。
念念隐约听见一声:“……看他能狂到几时,别以为没人知道x院的事儿……”
x院?
念念心中一动,跑到楼上谢峋的房间,房间里配两张卡,谢峋给了念念一张,她刷卡进去,谢峋背对着门,正倒什么东西,听见开门声顿了一下,放到抽屉里这才端着水杯转身。
念念眨眨眼,软软道:“谢叔叔,我又撞见上次那个章教授了。”
谢峋心里微微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他忍着难受,朝念念招手,“过来,他又欺负你了?”
念念露出有些坏的笑来,得意道:“他想来着,不过没我快,我先欺负了他。”
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念念放下颜料箱,问:“对了,那个章教授还说什么x院发生的事儿,发生了什么事啊?”
“科研事故,国家机密,不能告诉你。”谢峋勉强笑了一下,想要结束话题。
他头疼得快受不了了,
但念念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坐在沙发上,和他说考试时的趣事,她的嗓音软糯,口才又好,两三句就将事情描述得生动有趣,若是平时,谢峋会很开心的和她说会话放松过一下,但这会儿不行了。
他头疼得要命,耳朵里嗡嗡作响,女孩娇嗲的嗓音遥远飘忽,视力都开始模糊……
他咬牙忍着脑内抽痛,深吸口气道:“念念,谢叔叔想休息了,你能……”
哗啦一声。
他手里的水杯跌落地面,水和玻璃洒了一地。
谢峋眼前足足黑了有半分钟,视力恢复的时候,念念正扶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念念神态平静,轻声道:“谢叔叔,吃药吧。”
谢峋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念念:“我夜视很好,那天晚上你手里的药瓶,我看见了。”
后来她上网查了一下,确定了药物的用处。
谢峋沉默了一会儿,“帮我倒杯水吧。”
念念给他到了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从发现他生病念念就一直在心里生气,如果早知道谢峋活不久,她当初就把谢繁放到谢峋后面了。
这下好了,说不定她这次拿不到谢峋灵魂里的碎片了。
真是,太讨厌了!
谢峋吃了药,好受了一些,见念念坐在身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谢叔叔。”
她叫了自己一声,谢峋本以为她想问原因,谁知道,她竟然突然笑了起来,说:“谢叔叔,我和谢繁分手和你在一起吧。”
谢峋:“……!”
他猛地站起来,惊讶的看着念念。
女孩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依旧歪着头笑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他稳了稳心神,屈指在念念脑门上敲了一下,怒道:“小丫头,这样的玩笑也能乱开吗?!”
念念捂着头笑:“但是我发现,和谢繁相比,我更喜欢谢叔叔怎么办?”
谢峋沉下脸:“……懂事些,念念。”
念念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他,认真道:“等高考结束,我就和谢繁说分手,到时候谢叔叔千万别死哦。”
谢峋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谢叔叔,我回房了哦,晚安。”
念念背起颜料箱,打开门走了,留下谢峋呆呆的站在房间里,良久狠狠踹了一觉沙发。
这个……
这个……
他一时甚至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
他之前一直以为念念和谢繁两情相悦,但是刚才念念说和谢繁分手的时候,眼里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不舍。
她并不爱谢繁。
那个傻小子却傻乎乎的彻底栽了进去。
谢峋拿起手机想要告诉谢繁,立刻和陆念念分手,但是临拨通,他又犹豫了。
这时候告诉小繁,真的好吗?
他怎么解释,父亲不过是带着他的女朋友出来考试一趟,女朋友竟然说看上了他爸爸。
她是在利用谢繁吗?
但是直接和自己说那些,未免太不明智了。
谢峋头疼得厉害,根本想不明白念念那样做的目的。
他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起来开门撞见念念,女孩子和往常一样,甜甜的叫“谢叔叔”,昨晚的一切好像是他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谢峋看着念念弯弯的眉眼,脑子里蹦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丫头不会是双重人格吧,否则怎么解释……
不等他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念念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道:
“谢叔叔,你瞒了谢繁这么久,一定不想他现在知道你生病的事情吧?你要配合我哦,否则我就告诉他。”
耳边的嗓音娇嗲甜美,听在谢峋耳中却无异于包裹着蜜水的毒药。
念念红唇翘起,笑得可爱,道:“谢繁受不了的,谢叔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谢峋深吸口气,压下喉间腥甜,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念念眨眨眼,理直气壮:“我缺爱,我想要谢叔叔爱我。”
谢峋:“谢繁爱你还不够吗?”
念念摇头:“不够,还缺谢叔叔的爱,你和谢繁一起爱我,这样就够了。”
谢峋冷笑:“确定我和谢繁就够了吗?”
念念:“嗯,再多的我不需要,我只要你们两个的。”
谢峋脑子里那根筋狠狠一抽,觉得自己还没病死估计就要被面前的妖女给气死了。
没错,就是妖女。
念念也很无奈啊,她本以为谢峋会和之前的碎片一样,活到五十岁才去世,谁知道这个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体竟然被破坏得这么严重,才三十多岁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她本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结果现实打了个她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只能用这种强硬手段了。
如果还是不行……
念念已经在考虑把他关小黑屋一段时间试试了。
念念继续去考试,谢峋憋了一肚子火去开会,不巧路上又遇见章教授,毫不客气的把火全都发在对方身上,看着章教授五颜六色的脸,他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开完会去医院,之前见过的李医生给他看了片子,无奈道:“肿瘤已经开始压迫视神经,你会慢慢开始出现偶尔行的失明……”
“已经出现过了。”谢峋想起昨晚,脸色十分难看。
李医生:“……保持心情愉快,我开的药记得按时吃,别忙起来就忘,头疼得受不了了才想起来。”
正说着,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女孩软糯的嗓音传来:“李伯伯,谢叔叔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谢峋额角一跳,头又疼了起来,伸手按住太阳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医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念念十分开心,还以为谢峋把病情告诉谢繁了。
“念念是吧,快来,这是李伯伯开的药方,你一定要看着你谢叔叔让他按时吃药,知道了吗?”
念念接过药房,甜甜的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谢峋抬头,对上念念乌黑含笑的眼。
她道:“谢叔叔,我会看着你,好好吃药的。”
活得久,她拿到碎片的概率才大啊!
第55章 坏女孩
念念取了药又去找李医生,问谢峋的病情。
谢峋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李医生看出了谢峋情绪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只是以为是因为隐瞒的病情被念念发现,在闹别扭,怎么也想不到其实是因为本来以为是儿媳妇的女孩子,突然向他表了白,被吓得了。
念念坐到李医生对面,软软的问:“李伯伯,谢叔叔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能告诉我吗?”
李医生看了谢峋一样,见他没反应,知道他是默许了,便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李医生和谢峋相识于十六年前,当时李医生是某军区医院的医生,是x院的附属医院。
那年x院发生过一起重大的科研事故,因为某学生操作失误,导致强放射性元素泄露,辐射侵蚀了好几个学生,谢峋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叫夏雨正。
夏雨正新婚,有个刚满一岁的儿子。
夏雨正和其他人一样,身体很快就发生了癌变,不到一年就都去世了。
只有谢峋是例外,他的大脑里明明检查出了癌变组织,但是神奇的一直没有恶化。
只不过位置特殊,无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
因为谢峋情况特殊,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夏雨正临死之前,把一岁半的儿子托付给谢峋,也就是现在的谢繁。
至于他的老婆,出事之后就扔下孩子出国了。
后来,谢峋离开x院,这才进了核电研究所。
但是他脑子里肿瘤始终是隐患,就像身体里带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十几年来,不少女人向他示好,甚至不在乎他带着谢繁,但他全都没有接受。
一直到去年冬天,他开始觉得偶尔会头疼,视力模糊,联系了李医生来做检查,结果发现肿瘤重新开始生长了。
李医生:“这么多年过去,开颅手术依旧是难度最大的,在这方面,医学并没有取得飞跃性的进展,所以……”
念念看着谢峋,微笑:“李伯伯,你能不能告诉我,谢叔叔还能活多久?”
李医生看了谢峋一眼:“按照现在肿瘤生长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最后的两个月,他肯定是在医院度过的,可以忽略不计,那就是说,还有七个月的时间让她来达成目的。
念念和谢峋一起离开医院,走到路上,谢峋冷着脸劝她。
“你听到了吧,我活不久了,小繁是个好孩子,有担当,有责任心,长情,他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好好和他过……”
“没关系,”念念打断他的话,笑吟吟的看他,“我不介意你能活多久,等你死了我再和谢繁好好过,不过你活着的时候,我想要你爱我。”
谢峋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如果不是顾及着谢繁,他……
他迈开腿大步向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如果不是念念反应快,就要被他抛下了。
回到酒店,谢峋给研究所里的人开完会,让他们把得出的数据发过来,开始记录分析。
一直到暮色西沉,耳边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他看了一眼手边出现的水杯,没在意,正准备继续,耳边又传来软糯的嗓音:
“谢叔叔,你该吃药了。”
谢峋以为是所里的研究生,随口道:“先放哪儿吧。”
一分钟后,念念又叫了一遍,李医生交代了,一定要按时吃药。
谢峋抬头,眼里带着怒,“我叫你放……”
抬头看见念念带笑的脸,他立刻敛了表情,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念念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谢叔叔你自己给我的房卡啊。”
谢峋伸手:“还给我。”
念念摇头。
他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我现在就能换房间,甚至你还会被赶出去。”
念念把药送到他面前。
谢峋伸手把她推开,用力有点猛,水杯里水哗啦一下,全都浇到念念手上,烫得她眼眶一红。
谢峋:“……!”
念念:“好疼。”
谢峋冷着脸拉她进卫生间,打开冷水,把她的手按上去。
冰凉的水流过红红的肌肤,带走灼痛,念念立刻又笑了起来,不怕死的问:“谢叔叔,你就快要死了,就没有什么遗憾吗?”
谢峋:“没有。闭嘴!”
念念怎么可能闭嘴?
“谢叔叔你没和女人做过坏事吧?真可怜,不如我们来试试怎么样?”
他手一紧,握得念念有些疼。
念念笑嘻嘻的继续火上浇油。
“你不是怕他伤心吗?我们可以偷偷的,不告诉谢繁,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
谢峋似乎被说动了,突然松开手,关了水龙头,沉着脸,咔哒一声,当着念念的面解开了皮带扣。
念念眼睛亮了起来,他这是同意了吗?
性爱在一定程度上能迅速拉进彼此的关系……
谢峋扬手抽出皮带,笑了一下,叫了一声:“念念……”
男人的嗓音低沉优雅,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回声,更显韵味儿。
“……知道谢繁不听话的时候,我怎么收拾他的吗?”
什么?
念念愣了一下,开始觉得不对。
但是已经晚了。
谢峋用力拉住她手臂,把她从卫生间里拉出来,面朝下按到床上,皮带在手上挽了几圈,留出一尺左右的尾巴,狠狠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
念念本来还在挣扎,火辣辣的疼袭上脑门,她一下子被他打懵了。
从她第一次进入人类身体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碎片寄主敢这么对待自己。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自己的屁股。
谢峋一连抽了她好几下,一点都没手软,停下的时候,念念整个屁股都是火辣辣的。
她抱着屁股,懵懵的坐在床上,傻傻的看着他。
谢峋把皮带扔到床上,端起水杯把药吃了,回头念念还傻着。
女孩子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哭,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自己。
谢峋笑了一下,憋了一整天的郁气总算出了个干净。
他道:“这是轻的,你回去问问谢繁,大冬天我把他扒光了衣服吊到树上抽过,你是女孩子,给你留点面子,再胡闹……”
他眼带威胁,显然不介意把用在谢繁身上的暴力手段,也用到她身上。
念念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来,咬着唇瞪了谢峋一眼,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哼,等着吧,你死定了。
第56章 坏女孩
念念离开以后,谢峋本想再看会资料下楼休息,结果对着电脑没一会儿,大脑就开始混沌,视野也越来越昏暗……
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的想,药里是不是有安眠成分,明天得让李医生换一种,他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睡眠上。
谢峋是被身体的异样惊醒的。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翻动自己的身体,一双微凉的小手在脱自己的衣服,接触到房间内微凉的空气,皮肤下意识的紧绷。
他隐隐知道对方是谁,努力想要醒过来,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意识越来越清醒,身体却睡死了一样毫无反应,只能任由那双手把裤子扒了下来……
有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他嗅到清冽缠绵的香气,熟悉的香气。
谢峋脑子嗡嗡响,这个……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没想明白,一定是她去帮他取药的时候,趁机开了安眠类的药物,混到了他吃的药里。
她未免太大胆了,简直……简直……
他一时间甚至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
他咬牙气愤的时候,身体被翻了过来,趴在床上,然后耳边传来微弱的金属撞击声,手腕上一凉,冷硬的金属扣扣了上去,接着,另一只手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不行!
谢峋努力挣扎,想要醒来。
这个臭丫头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他不能放任她继续,有些错能犯,有些错不能,一旦做错了,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不知道是他意志力太强,还是药效开始消褪,他手竟然动了一下,碰到手上的金属扣,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然后是女孩软糯嗲甜的笑语:“谢叔叔,你醒了。”
谢峋眼皮仿佛坠了铅,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徒劳无功。
“药效还没消褪吗?”
他听见她自言自语,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好像起身离开了,接着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不等他想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又回来了,然后,他的脸上就传来刺骨的冰凉,激得他大脑陡然一清。
谢峋艰难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笑脸。
念念坐在床边,拿着一根皮带在手间缠绕,看着自己,眼里盛着盈盈笑意,天真又残忍。
而他自己,则几乎被扒光了衣服,面朝下拷在床上。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竟然悄悄松了口气,至少,她看起来不是为了做那件事。
“念念……”
他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出话来。
念念歪着头看他,笑嘻嘻的关心道:“谢叔叔,你要喝水吗?”
谢峋深呼吸,压着嗓子问:“你要做什么?”
念念笑得更开心,脱了鞋上床,谢峋心头猛地一跳。
她绕到他身后,因为姿势的缘故,谢峋看不到她的动作,但是双腿两侧的床铺微微凹陷,她应该就站在自己腿边。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他腰际和大腿之间来回移动。
谢峋脸瞬间烧了起来,这个混蛋,他没穿裤子。
男人身材很好,念念刚才帮他脱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从身后看,宽肩细腰窄臀,一双腿修长有力,肌肉流畅,线条优美,而且……
念念翘起嘴角。
……屁股还翘翘的。
念念抬脚,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轻轻踩了上去,肌肉结实,充满弹性,脚感很好。
谢峋浑身一僵,呼吸都忘了。
“陆念念!”
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齿锋利挤出来的,在场的若是研究所里的员工或者学生,早就被吓软了。
可惜他叫的是念念。
她甚至又恶作剧一样用力踩了一下,笑嘻嘻道:“谢叔叔,你屁股好翘哦。”
谢峋脸火辣辣的烫,额头渗出一层汗来。
“陆念念!你给我滚下来!”
念念脸上的笑凉了下来,皮带在手里缠了两圈,笑道:“谢叔叔,我好生气。”
她用皮带稍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用夸奖的口吻道:“从来没人敢打过我的屁股,谢叔叔,你是第一个哦。”
谢峋心脏狂跳,明白过来,忍着羞窘道:“念念,你在谢叔叔眼里和小繁一样,还是个孩子,当父母的打两下,是为了让你们学好……”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谢峋的解释。
念念收起皮带笑:“谢叔叔,在我眼里,你才是没长大的孩子,做错了事,要挨打的。”
说着,又是啪得一声。
谢峋干脆不再说话,咬紧牙关忍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
啪!啪!啪!
昏暗的房间里,皮带抽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念念一边抽他,一边还笑着问:“谢叔叔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谢峋不理她。
“看来是不知道。”她大度的表示,“没关系,等谢叔叔什么明白过来,我什么时候停下好了。”
正在这时,念念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谢繁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
谢繁:“念念,今天考得怎么样?”
念念笑起来,嗓音一如既往的甜糯,“挺好的啊,老师们都很喜欢我。”
谢峋深吸几口气,压下脑子里嗡嗡嗡的响声,听她的谢繁讲话。
他简直想不明白,她做着这样的事,究竟是怎么还能继续面对谢繁。
她好像完全不觉得她做的不对,她甚至没有一点愧疚。
究竟是什么环境,才能养出这种妖精一样的女孩子。
谢繁不知道问了什么,他听见念念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道:“谢叔叔就在我身边啊。我让他给你讲……”
然后,手机就贴到了他耳边。
念念甜甜的笑,开了外音,道:“谢叔叔,谢繁要和你讲话。”
手机里,谢繁的声音遥远却清晰,道:“爸,你和念念什么时候回来?再过几天科学院举办的有夏令营,学校推荐了我,我想参加……”
谢峋闭上眼:“可……可以。”
谢繁:“爸,你怎么了?”
谢峋:“流感。”
谢繁:“哦,你也注意一下啊,还有念念,你帮我照顾好她,换季容易感冒,她还要考试……”
谢峋应了一声。
谢繁:“念念呢?”
念念一直微笑着听着,听到这里,趴道谢峋背上,应道:“我听着呢。”
谢繁:“我看了一下考试安排,大后天还有最后一个学校,明天后天没有考试,对吗?”
念念点头:“嗯,明天后天我准备在酒店好好休息。”
说着,她笑看了谢峋一眼。
谢峋心头一跳,抿紧了唇。
又说了几句,念念突然问他,小时候有没有被谢峋打过。
念念听见谢繁小声嘀咕了几句,估计又是在骂谢峋这个当爹的专门坑儿子,在念念的追问下,只得不情不愿的点头,“有过一次。”
是他十岁那年,当时谢峋还在总院,帝都已经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和一群小朋友不开心,偷了实验室里的化学用品,在地下室偷偷摸摸制作烟花。
不知道是谁手贱,把镁铝合金给点了,火势凶猛,材料一下子炸了,幸好东西不多,没造成什么危险。
被谢峋知道以后,把他气得,在院子里扒了他的裤子抽了他一顿,然后揪着他去挨门挨户的道歉。
谢繁:“当时年纪小,不清楚那些东西的危害,不过我长这么大我爸就打过我一次,我们家没有家暴基因。”
念念于是忍不住笑。
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念念说再过四天,和谢峋一起回去。
谢繁神秘兮兮的道,等她回来,他送她一个礼物。
刚挂了电话,念念身子突然一歪,咔嚓一声,两枚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
念念一下子被他按到床上。
谢峋扔了手铐,劈手夺过床上的皮带,冷笑:“谢繁没有家暴基因,不过我有。”
他问:“陆念念,说吧,你想怎么死。”
念念眨眨眼,突然抱住他,软软的撒娇:“谢叔叔,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第57章 坏女孩
念念仰着头,瞳孔乌黑,蒙着水光,软嗲嗲的撒娇道歉。那口吻,谁能抗得住?
饶是谢峋满腔怒火,也被她毫无节操的不要脸惊到了,这能屈能伸的模样,简直能将人活活气死。
念念两只小手勾上他手臂,轻轻的摇晃,软绵绵的哼哼:“谢叔叔,你别生气了,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儿上,你就饶了我吧。”
谢峋反应过来,冷着脸甩开她的手,冷笑:“跟谁撒娇呢?我吃你这一套?”
手被他用力甩开,念念也不生气,又软软地缠上去,软软道:“谢叔叔要是还生气,你用别的罚我行不行?”
她看了他手上的皮带一眼,怯生生的,“我怕疼,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算明知道是装出来的,也叫人不忍再惩罚。
谢峋抿着唇没说话。
念念脚悄悄勾到他腿上,轻轻的蹭,眼眸水润,“谢叔叔用别的方法教训我行不行……”
谢峋突然推开她,扔下手里的皮带,捡起衣服,冷声道:“赶紧走,趁我没改主意。”
说着,他转身去穿衣服。
毕竟是长辈,在小姑娘面前半裸着,谢峋浑身不自在。
裤子还没穿上,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念念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笑:“谢叔叔,你不罚我了是不是?”
谢峋瞬间僵住。
她在他耳边继续,“谢峋,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我,对不对?”
谢峋冷静的穿好裤子,反手把念念从背上扯下来,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念念,和叔叔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念念听话的坐到他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你,自然想你也喜欢我。”
谢峋笑了一下,语气优雅,眉眼温和。
他道:“好了,念念,你如果说实话,我说不定会满足你,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我保证,你绝对得不到你想要的。”
念念突然想起上次在锦城一中,谢峋也是这样,他越是生气,面上越是温柔和善,明显,念念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他了。
“你不喜欢我……别忙着否认,我看得出来。知道我快要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
念念:“……”
谢峋看着她,眉眼深邃,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跟叔叔说实话,好吗?”
念念突然道:“你不怕死对不对?”
谢峋:“人都怕死,我也怕。”
念念眼里染上疑惑,谢峋从头到尾淡定从容,丝毫没有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失落和悲凉,他从容得仿佛像是即将进入梦乡。
谢峋看她一眼,“在此之前,我几乎看遍了国内外相关领域的专家,我已经尽我所能,既然结果无法扭转,只好让自己走得不那么狼狈。这样,身边的人至少不会太伤心……”
念念眨眨眼,没说话,不知道究竟听懂了没有。
谢峋:“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念念想了一会儿,问:“我可以一辈子和谢繁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直到他死亡,这样,你愿意……”
谢峋看她。
念念皱了一下眉,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死后愿意不入轮回,跟我走吗?……结果是灵魂消散。”
谢峋愣了,这是什么意思,轮回,灵魂,跟她走?
念念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静静的等着他选择。
谢峋看了她良久良久。
屋内光线昏暗,念念坐在床边,像一尊发着光的玉人,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美得干净又妖娆……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念念见面,那时候的她好像还没漂亮到这种程度。
谢峋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低声答:“好。”
念念眼睛一亮,立刻笑了,“真的吗?你跟我走就意味着世上再没你这个人了。不会后悔吗?”
谢峋:“九个月后,世上就没我这个人了。”
念念开心的笑起来。
如果他没骗自己,那这个世界她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念念说话算话,从此之后真的不缠着谢峋了。
四天后,两人一起回锦城,刚下飞机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谢繁,干净漂亮的少年鹤立鸡群一样,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看到念念,他笑了起来,展开双臂,等着念念扑到他怀里。
念念抱住他,踮起脚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笑:“谢繁,你有没有想我?”
谢繁脸微红,无视路人或惋惜,或惊艳的视线,低头挨着她额头,道:“有,天天都在想。”
念念:“我也是。”
谢峋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听见两人对话,不忍直视的扭头。
不明白怎么有人的脸皮这么厚,在帝都的时候和他说的话明明还犹在耳边。
不对,说不定她根本不是人。
谢繁寒假就拿到驾照了,今天是开车过来的,把行李箱放到后面,谢繁把车钥匙扔给谢峋。
“爸,你来开车。”
然后他拉着念念钻到了后面。
谢峋:“……”
个狗儿子,不孝顺。
坐进驾驶室,谢峋拉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到小情侣头抵头说着悄悄话,两人脸都红红的,带着笑,一口气梗到心口。
谢峋嫌弃的啧了一声:“养你真不如养快叉烧。”
谢繁如今被念念锻炼得脸皮厚了不少,毫不客气的回嘴,“叉烧能给你找来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儿?是吧,念念。”
念念靠在他怀里笑。
谢峋看见,冷笑一声踩下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念念不理谢峋的阴阳怪气,问谢繁:“你说给我的惊喜呢?”
谢繁神秘兮兮的,“到家你就知道了。”
念念还真好奇谢繁准备了什么,兴致勃勃的到了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奶声奶气的“喵喵”叫。
然后三只小奶猫先后跑了过来,像小狗一样围着谢繁叫个不停。
念念惊喜道:“呀,小猫!”
谢繁蹲下,把三只不足一个月的小猫抱起来,笑道:“前几天下雨,我放学回来在墙角发现了他们,一共有五只,不过我发现的时候两只已经冻死了,猫妈妈不知道在哪儿,我就把它们带回来了。”
“最大的这个最能吃,叫小橘,老二是三花,老三是小白……你摸摸它们。”
念念伸出手,最瘦小的老三反而是最胆大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念念,念念摸了一下,又软又暖,可爱死了。
谢峋拎着行李站在门口,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李医生让他保持心情愉快的话,有这两个混蛋在身边晃悠,他估计要早死两个月。
谢峋默默的拎着行李进屋,把东西收拾好,出来,两人还在沙发上围着那三只小猫说个不停。
谢峋大步走过去,冷着脸,“明天送到宠物救助站去,家里不能养宠物。”
谢繁抬头:“为什么啊?”
念念也直勾勾的看着他,明显不乐意。
谢峋:“没人喂,没人管,吵,弄乱屋子,猫毛乱飞……这些理由够吗?”
谢繁刚想反驳,被念念拉了一下。
念念:“既然谢叔叔不同意,那就养我那里好了。”
完美解决。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三只小猫在餐桌下面喝奶,谢繁和谢峋商量着夏令营的事儿。
谢峋:“如果夏令营提前录了,还高考吗?”
谢繁:“考。”
谢峋点头,刚准备夹菜,眼前又开始模糊,怕被谢繁发现,他随手夹了一筷子回来,也没看是什么就往嘴里送。
“爸,你吃姜啊?”谢繁看见,无语的问。
舌尖碰到姜块,辛辣窜上脑门,谢峋脸色微变,他和谢繁口味都偏淡,也就炒菜的时候放一点姜提味。
他忍着刺激,然后淡定的把姜块嚼碎咽下去,随口瞎掰了个理由道:“感冒没好。驱寒。”
谢繁“哦”了一声,把另一盘菜里的姜也给他夹了过来。
体贴道:“多吃点,别传染我们。”
谢峋:“……”
个狗儿子!
“谢繁。”一直没出声的念念突然开口。
谢繁看过去,念念软软的开口:“我也有点感冒。”
谢繁:“那我一会儿给你煮点姜茶喝?”
念念摇头,“不用啦,我吃几块姜就好。”
她看向谢峋,把两块姜从他碗里挑出来,笑:“谢叔叔,分给我一点。”
谢峋看着念念笑眯眯的把两块姜吃下去,悄悄攥紧筷子。
谢繁看看念念,再看看谢峋,出去一趟,好像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三只小猫缠人得紧,让人无心学习,养到念念家里的第一天,谢繁和她就默默的学习阵地,念念租的房子里,到了谢家。
有时候晚了,念念干脆就住下了,反正谢家多了一间卧室空着。
念念发现,谢峋回来之后更忙了,往往半夜十二点还没回来,经常在所里呆通宵。
这天晚上,谢峋回来时又是凌晨,他刚进门就听见女孩子软糯的嗓音:
“谢叔叔,你多久没按时吃药了?”
第58章 坏女孩
天气开始回暖,暖气还没停,屋里温度很高,念念只穿了一件睡裙,头发散下来,站在卧室门口,脸被月光映得冷白,幽幽的,像文学作品里的艳鬼。
谢峋看了一眼,立刻闭了一下眼睛。
等不到谢峋的回答,她又软软的叫了一声:“谢叔叔?”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
“念念,扶我一把,我看不见了。”
念念愣了一下,盯着他看。
谢峋站在玄关处,刚把外套挂到衣架上,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拿着钥匙,目视前方,眼神依旧犀利,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念念甚至没发现他突然间又看不见了。
虽然只是第二次突然失明,但谢峋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听着黑暗中的微弱的脚步声响起,方才惊鸿一瞥,他记得她穿了一双串珠小凉拖,露出白生生的小脚。
手里的钥匙被人轻轻拿走,响声传来,谢峋估摸着应该是被放到了玄关柜上。
接着,女孩软糯的嗓音响起:“谢叔叔,我牵着你走。”
谢峋握住她的手,慢慢的扶着墙走到客厅,摸到沙发,坐下。
念念盯着他看了一下,从他文件包里摸到两瓶药,拉住他手把药片倒进他手里,转身接了杯水,把水杯塞到他手里。
谢峋吃了药,视力还没有恢复。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这次失明的时间竟然格外长。
“谢叔叔,你再这样下去,连九个月都活不了了。”
念念声音里带着笑,但似乎也带着怒。
谢峋顺着声音想摸摸她的头,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一片绵软……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捏了捏,然后慢半拍的意识到掌下的到底是什么,脸瞬间热了。
他收回手,不敢再乱动,故作镇定的回答:“八个月九个月,也没什么差别。”
念念笑嘻嘻的:“是啊,以后谢叔叔都不用吃药了。”
谢峋见她没提他碰到她的事儿,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问:“怎么还没睡?”
念念:“睡了,感觉到你回来又醒了。”
谢峋:“……”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也是突然从卧室出来,问:“感觉到我?”
“嗯……”念念想了一下,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大概像gps定位,我能感觉到你在哪儿。”
谢峋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念突然凑到他耳边,带着坏笑道:“手感很好吧谢叔叔。”
见他面露疑惑,念念又笑道:“我是c哦,摸起来手感很好吧?”
谢峋:“……!”
他猛地坐直,怕惊动谢繁,哑着嗓子道:“陆念念!”
愤怒让他视力突然恢复,面前的小妖精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眼里兴味盎然,显然逗弄调戏他让她十分开心。
念念眨眨眼,伸手戳了一下自己,甜甜道:“真的很软呀。”
谢峋气血上涌,伸手狠狠掐住她脸,怒道:“当初你答应我什么的,忘了?”
念念无辜的眨眼,脸被他捏着,虽然不怎么疼,但话音含糊,“是谢叔叔你先摸我胸的。”
狠狠敲了一下她头顶,谢峋战起来,“你再胡闹,我们当初的协议就作废了。”
念念鼓起脸蛋,摆出不开心的样子。
谢峋冷笑一声,甩手进了卧室。
嗨呀,念念好气,她被碎片的宿主威胁了,偏偏她还没办法。
灵魂之事牵扯甚广,她不能用强,否则她就把三界一起得罪了。
可谢峋的魂魄是他白给的,她们之间没有交易,最重要的是他不爱自己,他随时都能单方面解除和自己的约定。
念念不放心,还是要让他爱上自己才行。
但是没等念念实施行动,就接到谢峋要出国交流的消息。
当时课间操刚结束,学生们在操场上散开,一个男生跑过来,说要请她喝饮料。
念念笑:“我有男朋友啦。”
男生脸红:“我知道,是谢繁,我就是买了两瓶饮料喝不完,正好看见你,所以……”
念念恍然大悟,说了一声谢谢,伸手接过。
男生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瓶盖拧开,这才递给她。
这一幕被谢繁看见了,上课铃响,他拉着她不许进班,把她按到僻静的小树林里狠狠亲了个够。
结束的时候,少年眸色暗沉,盯着她道:“我马上就要去夏令营了,一个月。”
念念揽着他腰笑:“你怕你不在,我给你招来几个情敌吗?”
谢繁抿着唇没说话,他身边的情敌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念念被他压得喘不上气来,刚动了两下,就被他按住。
“别动。”
少年嗓音低沉,带着情欲的沙哑,天气暖了,衣服薄了,某些反应就更遮不住了。
念念坏笑,踮着脚轻咬他耳垂,引诱他:“这里没人,大家都在上课,我们来做坏事吧?”
谢繁浑身一僵,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低声道:“真想明天就高考。”
他快忍不住了。
觊觎念念的人太多,他总有些不安。
“这个,你拿着。”
他把一枚钥匙塞到她手心里。
念念低头一看,是自己家的钥匙,自从上次门锁事件之后,怕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谢繁手上就一直有一把备用钥匙。
谢繁:“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我爸明天也要出国,这段时间你把钥匙放物业一把,免得再把自己关外面。”
念念:“谢叔叔要出国?”
谢繁点头:“说是去做学术交流。”
念念:“要去多久?”
谢繁摇头:“不知道。”
念念暗暗气恼,把钥匙收起来。
谢繁捏住她下巴,一字一字道:“不许收别的男生的情书,不许收别的男生的礼物,也不许喝他们的水……”
少年目光沉沉,面色严肃:“我不喜欢。”
如果有可能,他简直想把她藏在口袋里,谁也不给看。
如果她没有这么漂亮就好了,谢繁曾经喜欢她的漂亮,但是现在,又觉得她普通一点好,免得这么多人惦记。
念念勾着他脖子笑,“好啊,我只收你礼物,只喝你买的水,行了吧?”
她的这个寄主,年纪虽小,独占欲却一点都不小呢。
谢繁低头又亲了下去。
他难得放纵,这节课下课才和念念姗姗回到教室,被班里同学暧昧的目光洗礼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是念念嘴唇肿肿的,一看就知道逃课干什么好事儿去了。
谢繁满意的拿出资料开始复习。
就是要这样,他要离开一个月,临走之前必须向所有人宣告一下所有权。
念念是他的,谁都不能染指。
当天晚上,念念依旧在谢家留宿,谢峋也依旧十一点了还没回来。
念念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起床披上外套出门。
已经是凌晨,研究所里依旧到处都是灯光,念念在门口等了有几分钟,有人从里面出来,念念认识,是谢峋带的学生。
她远远的叫了一声师兄,笑道:“谢叔叔还在忙吗?你帮我刷下卡,我要进去找他。”
念念顺利的进去,轻车熟路的来到谢峋的办公室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谢峋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正在打字,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念念悄悄走过去一看,他正在写为他带的研究生写推荐信,收件人念念有印象,上次去帝都开会的时候她还见过,是个很爽朗的女导师。
念念看过不少新闻,知道对研究生来说,有一个好的导师有多么重要。
谢峋打了半天,设定好发送时间,头疼得快忍不了了,这才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准备吃药,抬眸,却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念念。
“你怎么在这儿?”
念念笑:“等谢叔叔回家,等不及,只好自己来了。”
谢峋吃了药,道:“快回去吧,我再写几个邮件就回去。”
念念转身坐到他腿上。
谢峋:“……!”
“你头不疼吗?你说,我写。”
他悄悄深吸口气,“起来!再搬个凳子过来!”
念念:“不,就这样,你说不说?”
谢峋:“……把模板拷贝下来,称呼:杨师兄……”
念念这才满意,按照他的口述把一封封推荐信写完,设定好发送时间,这才转身,盯着他看。
谢峋脸有些红,目光落到她身上,幽深专注。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这样的亲密,早已超过了该有的界限。
念念突然笑了,“谢叔叔,你心跳得好快,是不是怕被人发现了误会我们?”
谢峋拖着她腰,没答,“起来吧,该回去了。”
念念不,她转身岔开腿,跪在他双腿两侧的椅子上,两手扶住扶手,居高临下的逼视他。
她道:“谢繁告诉我,谢叔叔要出国交流。”
明明是质问的话,用她软嗲嗲的语气说出来,简直像撒娇。
谢峋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女孩柔软的胸部。
他嗯了一声,并不见心虚,照实答:“明天就出发。”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谢叔叔忘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是想死在外面吗?”
念念嘴巴毒得很,这话说得算得上刺耳了。
谢峋本来有些心虚,被这话激起了火,扬眉:“小丫头片子,你还想管我?”
念念继续笑嘻嘻的道:“这是临时决定的吧,打算等谢繁高考完再回来对不对,谢繁马上就要参加夏令营了,他短时间不会发现你生病的事,你不是为了他才走的,是为了……”
红唇翘着,勾起天真的弧度,天真同时也意味着残忍。
“……避开我。”
“你怕谢繁走后,要单独和我相处,对不对?”
手摸上他胸口,掌下的心脏跳得激烈。
她笑:“谢峋,你喜欢我的。”
研究所大门口,门卫大叔看见谢繁一个人下来,奇怪道:“小繁,你怎么没和念念和你爸一起下来?”
少年的脸白得吓人,他愣了一下,这才开口:“我爸还在忙,我没找到念念,你一会儿见她别告诉他们我来过。”
门卫大叔一脸懵。
谢繁勉强笑了一下:“我想给逗她玩儿。”
大叔以为是小情侣玩什么情趣游戏,一口答应:“行,我谁都不告诉,你们这些小年轻哟……”
大叔一脸歆羡。
谢繁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蜷到床上,用枕头捂住眼睛。
第59章 坏女孩
刚才听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谢繁躺在床上,压在脸上的枕头渐渐濡湿。
不管是念念和父亲之间可能存在着暧昧关系,还是父亲可能生了严重的病,都让他无法接受。
一瞬间,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念念出去,如果他不知道就好了,他宁愿被蒙在鼓里……
他甚至想要逃避来这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当听到房门打开,听到两人回来,听到父亲回了卧室,听到有人推开了自己房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他发现,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粉饰太平,做不到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做不到漠视父亲生病了却不闻不问。
他不是能稀里糊涂过下去的人,从来都不是。
念念知道谢繁就在外面,她也是故意说那样的话,透露出谢峋病重,和两人之间关系暧昧的消息。
谢峋打定了主意要走,念念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寄希望于谢繁,希望他能拦住谢峋。
她总有种谢峋一走,这块碎片就飞了的预感。
想起谢峋说的话念念生气,她说完那些之后,谢峋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冷静。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说:“我喜欢你。”
但是不等念念高兴,就又接道:“和喜欢谢繁一样的喜欢。”
他说:“念念,我把你的当一个可爱的晚辈,当亲人,当自己的孩子……”
她不忿,指着他的反应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谢峋笑了一下,“傻孩子,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坐在我身上,但凡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难道每一个有反应的人都爱你吗?”
念念知道他说的是歪理,但他嘴硬得很,宁愿承认自己是个禽兽,都不愿承认他喜欢自己。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的跟在他身后回来。
他明天是一定会出国的,念念记得周家兄弟的时候,周泽言在国外她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且现在科技发达,一日就能绕地球一圈,就算是妖精也赶不上飞机的速度,更何况在人界她还不能擅自用法力。
到时候,她连找都找不到他。
等谢峋回房之后,念念推开谢繁的房门,反锁之后,走到他床边。
少年面朝里躺着,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体微微蜷缩,好像睡着了一样。
念念脱了鞋,轻轻躺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她怀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转身,黑暗中,一双眼睛通红,哑着嗓子问:“我爸到底怎么了?”
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他最在乎的问题。
和念念与谢峋可能有暧昧关系相比,他更关心的显然是父亲的身体。
念念笑了一下,果然,她就知道谢繁不是那种因为吃醋就能将父亲置之不理的人。
她把谢峋的身体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谢繁得知父亲只有不到九个月的生命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茫然的想了很久,计算九个月到底是多久,最后终于得出,他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九个月就过去了。
“为什么……我爸身体一直很好,他怎么会……”
谢繁有些茫然的问。
黑暗中,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谢繁摸了一下,想起这是什么,是那天父亲送给念念的子弹。
念念拉着他的手指,摸到子弹屁股上,“还记得吗,这上面刻的有三个字母。”
谢繁记得,嗓音颤抖,说:“记得。,空间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是人名的缩写,夏雨正,你的亲生父亲。”
谢繁:“……”
念念把谢峋病情的来历也告诉了谢繁。
谢繁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自己不是谢峋亲生的,这个消息此刻竟然不曾在他心里产生任何涟漪,和之前的两个相比,轻飘飘得不值一提。
他突然回报住念念,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用力到念念疼得无法呼吸。
但是她这次竟然没有娇滴滴的叫疼,伸出手轻轻的回抱他。
少年有些单薄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窝,很快,念念就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服湿透了。
维持着这个姿势,两人一夜未眠,一直到凌晨,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起床上学了,谢繁才僵硬的放开她,下床,悄悄去冰箱里拿了冰袋出来。
打开灯,把冰袋裹上毛巾,压到眼眶上。
不用看,他就知道自己眼睛一定肿得不成样子。
念念也下床,看了看谢繁,小声道:“我也回屋了。”
“……”
谢繁没出声。
念念也没再说话,打开门悄悄走了。
过了一会儿,谢繁把毛巾换了一面,露出被打湿的一面。
五点半,两人一起从卧室出来,谢峋已经在刷牙了。
谢繁过去,叫了一声爸,谢峋没回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含糊道:“我今天要出国,估计你去夏令营之前赶不回来,你到了之后……”
“爸。”
谢繁又叫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谢峋,他眼睛还是有些肿,不过看不大出来了,能用没睡好解释。
他道:“我不去夏令营了。”
谢峋刷牙的手顿了一下,问:“怎么突然不去了?”
谢繁:“没意思,也没必要浪费那一个月的时间。”
谢峋:“什么意思?”
谢繁:“我看过夏令营最后的试题,我能做满分。去夏令营是要提前培养人脉,我也不需要。高考我也有把握,也不用挤提前批……以上几个理由对我都没什么吸引力,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那一个月还不如我跟着你在研究所里学得多。”
谢峋不置可否的刷完牙,洗完脸,擦干手之后,见谢繁忐忑的看着自己,狠狠瞪他一眼:“狗崽子,下次再这样三天两头的改主意,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谢繁咧开嘴,笑:“爸,你同意了是吧?”
谢峋:“我看你是舍不得女朋友,少找那么多借口。”
谢繁也不去反驳,笑着等念念从另外的卫生间里出来。
打开门,他回头交代一声:“我不去夏令营了,你早点交流完回来啊,别浪费你儿子宝贵的时间。”
一个拖鞋扔过来,谢繁连忙拉着念念出门。
咚得一声,拖鞋砸到门上,里面传来谢峋的嫌弃,“知道了,就不让老子省两天心。”
念念看到,门关上的瞬间,少年的眼眶就又红了。
第60章 坏女孩
当天,谢峋还是出国了。总院派了一个新的教授过来,暂时接替谢峋的工作。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念念看着谢繁颤抖着手打开门,屋子里空荡黑暗,明明和以前一样,偏偏今天似乎格外的黑,格外的冷。
他默不作声的打开灯,拿出课本,和往常一样学习。
念念没有打扰他,坐在旁边啃自己的书本。
她艺考问题不大,但是不久之后的高考就麻烦了,正好《我的骑士》也连载结束,念念可以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将来和数理化形影不离的日子。
故事的结局很圆满,骑士和灰姑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现实不是故事,总有许许多多的无奈,灰姑娘别有用心,骑士正在伤心悲戚。
念念想,谢峋赶紧回来吧,有他在,谢繁就算伤心,也会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
谢峋一走就是一个星期,除了刚下飞机的时候给谢繁发了个短信报平安之后,再无消息。
谢繁又不能主动打给他,以前也出现过谢峋出差的情况,父子两个很少通话。
这段时间,谢繁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但是几乎没有和念念主动说过一句话,就算念念有问题想要问他,他也不像往常那样仔仔细细的给她讲,而是直接把解题过程写下来让她自己看。
念念知道,他在生气。
他才十八岁,满身都是少年的锐气,和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勇气。
从小到大,他一帆风顺,天之骄子,比一般人的自尊心更强,更骄傲。
如果得不到念念全部的爱,他宁愿不要。
两人的异常学校的同学看得一清二楚,本来谢繁突然拒绝参加夏令营,大家还以为是为了念念,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难道两人要分手吗?
这个猜测一出,不少学生都沸腾了。
觊觎念念的男生多,觊觎谢繁的女生也不少,没两天,两人的课桌里就都塞满了情书。
谢繁还好,经常下课时候顺手就扔了,念念懒,她收到的又多,课桌都快塞不下了,那东西的时候经常带出来,几次都被谢繁看见。
但是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念念把信封捡起来,重新塞回课桌里,再没有像以前那样,霸道的宣告主权,要求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直到谢峋出国的第十天,下第一节晚自习,有二十分钟的课间,有女生叫念念一起去操场跑步。
念念去了,结果等她的却是点了一地的蜡烛和鲜花。
以前给她送过情书的男生站在中央,捧着一大束玫瑰,大声说喜欢她,请她当他女朋友。
男生们围在周围,嗷嗷叫着起哄。
念念有些烦了,接情书的时候她就告诉他们,她不喜欢他们,她是谢繁的女朋友,但是这些人好像都听不懂人话一样。
人群中,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念念没站稳,往前跌去,被抱着玫瑰的男生抱了个满怀。
玫瑰叶上有尖刺,蹭到她的脸,火辣辣的疼,念念正准备推开男生,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把她从男生怀里拉了出来。
起哄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
谢繁把念念拉开,不等对方反映过来,一拳揍了过去。
操场上立刻乱成一团。
念念站在人群外看着,见他应该不会吃亏,便安静的看着。
谢繁之前应该没打过架,刚开始的优势过后,狠是挨了几下,不过他学得快,对人体很了解,专挑露在外面,和疼得要死,却打不死人的地方下手,局势又慢慢开始扭转。
周围的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有人跑去找老师,更多的则是围着周围看热闹。
情敌对决就够吸人眼球了,更何况当事人之一还是风云人物谢繁。
一场大戏。
大家只恨手边没有瓜子汽水。
有女生捂着脸感叹:“谢繁真是太帅了,长得帅,学习好,连打架都这么有天赋……”
念念眨眨眼,小少年好像确实天赋过人,学什么都比一般人要快。
“干什么呢?快停下!……”老师来得很快,随手指了几个男生,“你们几个,感激把他们拉开。”
谢繁被人拉开,喘着气甩开同学的手,朝人群后的念念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同学自动让开一条路,容他通过。
谢繁走到念念面前,低头狠狠亲了下去。
周围立刻传来抽气声。
当着老师的面的啊喂,能不能收敛一点!
“咳咳,”老师清了清嗓子,“行了,谢繁,那谁,都跟我到政教处去一趟。”
谢繁松开念念,扭头,目光盯着那个男生,冷冷道:“再让我看见你动我的女朋友……”
周围其他男生齐齐一凛,谢繁这话可不是特指,而是对所有人说的。
靠,谁说两人分手了来着,这是分手的样子吗?
政教处主任是个矮矮胖胖的小老头,看到谢繁和那个同学头疼得要死,大手一挥,“明天都把家长给我请来,反了天了都。还有谢繁,别以为你学习好老师就能饶了你,告诉你,没门儿,谈恋爱老师已经睁只眼闭只眼了,你还因为争风吃醋和同学大打出手,你想让学校上头条啊?!”
谢繁老老实实的认错,说:“我爸现在在国外,请老师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就说我闯了大祸了。”
老师:“……”
于是,正准备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潇洒一把的谢峋接到了学校政教处的跨洋电话。
“谢繁家长吗?令郎在校内打架斗殴,致使另一同学轻伤,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希望您能尽快来学校一趟,和老师协商处理此事。”
谢峋:“……”
个狗儿子,越大越不让老子省心,刚开始是谈恋爱,现在直接上升到打架斗殴了,以后是不是他得去牢里看他啊!
混小子,真是皮痒了。
晚上,三只小猫在猫爬架上追逐打闹,谢繁脱了上衣坐在床上,念念盘腿在他后面,帮他上药。
谢繁受伤也不轻,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手肘上还有不少擦伤,有的地方结了痂,有的地方还在渗血,伤口上还有不少砂砾,怕脏东西进去以后感染,念念要一点点将沙子弄出来。
怕他疼,念念动作很轻,和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谢叔叔会回来吗?”
谢繁垂着眼帘,道:“不回来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念念“哦”了一声。
把伤口清洗干净,涂上碘伏,从身后抱住他。
谢繁轻轻掰开她的手,回头,看着她,眼里浪潮翻涌,思绪万千。
念念微微屏息,等着他开口。
良久,谢繁才道:“念念,我们分手吧。”
第61章 坏女孩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
温暖的灯光下,少年白净的肤色被照得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暖玉,那双平日里有些冷的琥珀色瞳孔,也像盛满了蜜,又暖又甜。
他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留出浓郁的阴影。
念念仰着脸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谢繁曾爱极了她时时刻刻都明媚的笑容,但是现在,单纯的爱,成了爱恨交织。
为什么她到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他不知道第几次这样问自己。
念念“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谢繁:“今天如果你喜欢的是另外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会告诉你,你眼瞎了,很快你就会后悔。但是……”
他深吸口气,仿佛又有了力气,继续:“……偏偏是我爸。”
谢峋不仅是养育他成人的人,更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崇拜的对象,从学识,到为人处事,可以说,谢繁的性格简直是谢峋的翻版。
念念专注的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他平静外表下痛苦的内心。
谢繁控制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他稍微用力呼吸都觉得心脏撕扯着痛。
他道:“我们分手,我爸他……”
闭上眼,眼里有水光闪烁。
“……你让他开开心心的过完……”
三只小猫完全不知主人的痛苦,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在旁边追逐打闹,好不快活。
念念点头,甜甜的应:“好吧,我同意。虽然我觉得,我们分不分手没什么差别。”
谢繁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听到念念毫不犹豫的就说了“好”。
他甚至没敢再问她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
他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拿起衣服穿上,道:“我……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还可以来问我……”
说完,他反应过来,“……我忘了,你可以问我爸,他讲得比我好。”
念念安静的看着他,目光有些怜悯。
谢繁打开门,小猫们见他要走,终于停下打闹围到他脚边,喵喵叫着不让他走。
谢繁心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久之前他们还坐在一起和三只小猫玩儿,他们更粘自己,念念笑他说小猫一定是把他当妈妈了。
当时他还十分认真的抱着三只笨猫告诉他们,念念才是妈妈,他是爸爸。
现在……
谢繁深呼吸,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走了。”
“谢繁……”
“……”
念念翘起嘴角笑了起来,“你要回去好好学习啊,不要胡思乱想。”
谢繁睫毛颤了一下,“嗯,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还有你。
念念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当作吻别。
门关上,谢繁下楼,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潮水般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门开着,钥匙从他手上掉落,少年笔直挺拔的脊背弯下去,蜷成一团。
谢繁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双臂,蹲在门口。
第三天上午,正在上课的时候,谢峋赶到学校。
念念在教室里上课,谢繁被老师叫了出去,看到谢繁的瞬间,谢峋就想一脚踹上去。
不过混小子大了,又是在老师面前,否则……
这次谢峋不像在锦城一中的那么狂,老老实实的想学校道歉,倒是没押着谢繁向另一位同学道歉,虽说是谢繁先动的手,不过学校谁都知道念念是谢繁的女朋友,还当众向念念表白,若是谢繁没一点反应才不正常。
谢峋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觉得如果是自己,只会把对方揍得更惨。
最后学校的处理是,打架的两个人,全部停课一周处理,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谢峋领着谢繁出来,嫌弃得不行:“谢繁,你真出息了,被学校停课一周,让回家反省,你丢不丢人?”
“爸……”他抬头,一点愧疚都没有,平静的宣布:“我和念念分手了。”
谢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他不仅视力有问题,连听力也开始不正常了?否则这混小子喜欢念念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分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繁又说了一遍:“我和念念分手了。”
“……”
安静的半晌,谢峋问:“为什么?”
谢繁低下头:“谈恋爱太耗精力了,而且我发现,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念念……”
谢峋:“抬头,看着我,说实话。”
谢繁抬头,直视谢峋的双眼,重复:“我没那么喜欢念念,我和她分手了。”
谢峋看了他良久,谢繁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他更清楚谢繁多么喜欢念念。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谢峋甚至怀疑,遇见过念念之后,他再也不可能喜欢上第二个女孩子了。
但是现在他突然说,和念念分手了。
他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那些狗屎理由。
“谢叔叔,你回来啦。”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孩嗲甜的嗓音,带着惊喜。
两人一起回头。
此时已是暮春时节,校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放眼过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斑驳的阳光从树冠射下来,因为丁达尔效应,映出一道道绚丽的光柱。
念念抱着一摞书,站在树荫下,笑容灿烂。
谢繁呼吸一窒,竟然觉得,所有的春光都不及这惊鸿一瞥。
万千春色,她独占了八分。
念念走到两人面前,谢峋这才开口:“你不上课跑下来干什么?”
念念看了谢繁一眼,笑:“谢繁被停课了,我也不想来了,我请了一周假,回去复习。”
谢峋更肯定了两人分手另有隐情,点头:“行,来吧,一起回去。”
念念开开心心的坐到车里,结果谢繁去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峋:“……”
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车开到一半,谢峋突然踩了刹车,后面的车差点追尾,开了窗户伸着头狂骂。
谢峋盯着前方,道:“谢繁,你来开车。”
在谢峋踩刹车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念念告诉他的话,他一句没问,应了一声好。
谢峋松了口气,摸到门把手打开车门,下车之后,手不着痕迹的摸着车身,计算着高度,想要摸后车门的把手,结果发现车门是开着的。
哦,对,念念在后面坐着。
他想起来,悄悄松了口气。
以后要尽量少开车了,在路上突然失明不是好玩的,他还没准备现在就死。
念念伸手扶住他,谢峋本想拒绝,不过听见谢繁下车的声音,顺从的扶着念念坐了进去,结果,她不松手了。
谢峋想挣开,念念笑了一下,飞快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放心,谢繁没发现。”
他沉默,眼睛看不见,牵着念念的手,至少没那么慌。
他听见谢繁进了驾驶室,随口问:“我不在,这几天你们没闯别的什么祸事吧?”
念念笑嘻嘻的答:“没啊,我和谢繁都很乖。”
谢峋冷嘲:“乖到被学校停课一周?”最重要的是,还把他从国外叫了回来。
念念笑了笑没回答,手指悄悄在他手腕内侧来回摩擦。
谢峋想甩开她,可是动作一大就会被谢繁发现,只好耐着性子忍着,心烦意乱。
好在他视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随手拿了一张念念的试卷看了起来,一看,差点笑出声。
“小丫头一脸聪明相,怎么这么简单的卷子都考不及格?”
念念被嘲笑了,脸生气的鼓了起来,把笔给他,“那谢叔叔你给我讲。”
谢峋啧了一声:“知道我讲一节课多难得吗?”
念念呛声:“谢叔叔,这句话你早就说过了,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好了?”
谢峋手里的笔敲了她脑门一下,“没大没小。”
谢繁在前面开车,将后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问题不会,谢峋从来没有像现在对念念这样给他讲过题,总是直接把书扔给他,让他自己看。
他也见过谢峋的学生来问问题,不管男女,他从没用这么温柔纵容的口吻给他们讲过题。
只有念念,有这个待遇。
谢繁有些茫然的想,念念说的对,他也喜欢念念。
到家时,一道题讲了一半,谢峋随口道:“小繁,把东西搬上去。”然后继续给念念讲。
谢繁默默的把两人的书都抱了上去。
午饭是谢繁做的,上桌之前,他把里面的辣椒,姜蒜,还有所有不能吃的调味料全都挑了出来。
他还记得上次父亲把姜送到嘴里吃掉的事情。
他这个当儿子没发现异常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其他盘子里的姜也夹了过去,如果不是念念……
谢繁抿紧唇,第一次痛恨自己太过愚蠢,他早该知道,谢峋宁愿感冒着,也绝对不会吃姜。
念念在他家里又蹭了一顿中午饭。
下午,谢繁和念念一人一个屋自习,谢峋去研究所交接工作。
他的病情总院那边已经知道了,来的接替他的人也知道,只不过下面的研究员和学生还不清楚,一路上总有人到底为什么换人了。
谢峋只道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想给自己放个假,别的一概不多说。
至少,他还能正常活动的时候,不想听见看见别人怜悯的目光。
晚上回家时又是十二点,开门的那一瞬间,念念屋里的灯就亮了。
他关上门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念念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谢峋:“出来,我问你个事儿。”
念念歪着头笑:“什么事啊?”
“你和谢繁为什么分手了。”
第62章 坏女孩
听完这个问题,念念没搭理他,转身回到床上,脱了鞋拖着膝盖坐在床沿,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露出一对儿白生生的小脚,搁在粉色的床单上,白嫩得可爱。
谢峋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盯着她的脸,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分手。”
念念笑了起来,嗲声嗲气的回答:“因为谢繁不喜欢我了呀。”
谢峋:“……说实话。”
念念立刻改口:“我不喜欢他了,行了吧?”
谢峋哑然,良久才道:“……谢繁是个好孩子。”
念念点头,十分认同他的话,“所以他觉得高考前谈恋爱不太好,决定和我分手。”
谢峋:“……”
他干脆坐到念念身边,放柔声音,问:“到底为什么?你答应了我要让他一辈子幸福快乐,但是小繁现在很不开心……”
他嗓音虽柔和,但是话里却是质问,念念有些不开心,呛他:“我也很不开心,谁让我开心?”
谢峋:“……”
她整天没心没肺的,哪儿像不开心了?
念念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我手脚没了,脸也没了,记忆也没了,你们拿着我的碎片,还要我千方百计的哄回来,我不能不开心吗?”
她脸上依旧笑容明媚,口吻像是在撒娇,但谢峋却听得心尖一揪。
他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她头顶,嗓音柔得不像话,“念念……”
念念顺势扑到他怀里,把他按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
谢峋沉默一下,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念念:“我总觉得你在骗妖精。”
谢峋:“不骗你。”
“真的?”念念不信。
谢峋:“我从来不骗人。”
念念含笑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落到某一处,笑得更开心,天真的问:“谢叔叔,你怎么又想做坏事了。”
谢峋面不改色:“因为我是禽兽。”
念念兴致勃勃的提议:“正好我是妖精,和禽兽很配,我们来做坏事吧。”
谢峋推开她,站起来告诫道:“你再这么胡闹,小心谢繁真的不喜欢你了,到时候鸡飞蛋打,一场空。”
念念很自信,仰着头看着他道:“不会的。谢繁会永远喜欢我。”
谢峋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对小繁好点。”
念念点头:“等你死了,我会对他好一辈子的。”
谢峋:“……”
死丫头,说话真难听。
他没准备再问为什么和谢繁分手,从念念的话里大概能推断出来,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谢峋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离开都不行。
喜欢念念吗?喜欢的。
遇见念念,他才知道,三十多年没动心,并不是因为他随时有可能会死,不敢动心,而是因为没遇见对的人而已。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把谢繁按到沙发上,抬头冲自己笑,软嗲嗲的叫他谢叔叔。
那种眼前一亮的感受,绝不仅仅是因为美貌。
如果他身体健康,说不得就真的在她面前弯下了腰。可惜他没多少时间了,贪图那一星半点的欢愉,在谢繁心里扎根刺,让他疼一辈子。
不划算。
不值得。
不舍得。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并不知道,谢繁早已经知道一切了。
交接完工作之后,谢峋正式向离开研究所,把自己带的学生一个个介绍给其他导师。
他做得很认真,结合学生具体情况,为他们挑选了最合适的导师。
所里人一天无数个电话来问他究竟怎么了,尤其是他的学生,他去一次研究所就要发愁怎么离开。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高考也随之逼近,谢峋呆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头疼得更厉害,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短暂性的失明,有时候给念念讲着题眼前就是一黑。
每当这时候,念念总会找借口暂停,或是去厕所,或是吃个水果,或是喝杯水……
谢峋听着她的小动作,总也忍不住微笑。
这丫头,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体贴的时候也是真体贴。
上次她嚷嚷着自己也感冒了,要自己分她姜吃的事情,他估计能记到下辈子。
谢峋并不知道,每当这时候停下来的不仅仅是念念,还有谢繁。
但是他从不说话,默默的看着谢峋脸上不自觉的温柔笑意,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配合着他演戏。
眨眼就到了高考。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谢家和往常一样,谢峋只对着两人说了一句“别不当回事儿,考不好回来抽你们”就完了。
谢峋回房之后,谢繁拿起手机给念念发了一条消息,半分钟后,念念的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反锁上门,谢繁拉了一张凳子坐到床边,念念坐在床上。
他道:“高考完,我们就和我爸坦白吧?”
念念问:“都坦白什么?”
谢繁:“一切。”
他顿了一下,接道:“我看了,他最近失明的频率越来越高,头疼得也越来越厉害,如果住院的话,至少不会这么难受。”
念念:“好。”
……
说定了,一时间没人开口,房间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谢繁看着她,脸慢慢红了起来。
因为要睡了,她连内衣都没穿,夏季的睡衣又薄得透明……
他想起之前两人的约定,等高考结束,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答应,他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陪她做所有的坏事……
他那时候还是担心,他万一沉迷进去无法自拔怎么办,毕竟性爱是人类能自然达到的兴奋的极致。
念念笑:“谢繁,你在想什么?”脸都红了。
谢繁这次竟然没有害羞,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我走了。”
转身,手却被拉住了,回头,对上一双乌黑的笑眼。
念念歪着头笑:“谢繁,你别胡思乱想,明天要好好考试哟。”
谢繁嗓子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良久才干涩的吐出一个字:“好。”
一连两天的高考,在夏季的高温中结束。
最后一门考完,念念和谢繁一起离开考场。
学校外被家长围得严严实实,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就看见路边的树荫下站着的男人。
谢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两瓶水,因为病情加重,脸色有些苍白,却更添几分俊逸温雅,隐隐透着几分禁欲的味道,看起来可口极了。
路过的女人,不管是十几岁的学生,还是四五十岁的家长,全都忍不住扭头一看再看,等到念念和谢繁过来,集体抽了口气,这一家子长得未免都太好看了吧,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看见念念和谢繁,谢峋把手里的水递过来,没问考得怎么样,直接道:“考完了,带你们去玩,想去哪儿,地球上随便你们挑。”
他这几天加大了药物剂量,差不多能支撑得时间长一点。
他本以为两个小混蛋会欢天喜地的选地方,谁知道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念念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谢繁开口:
“爸,我想先去医院一趟。”
第63章 坏女孩
谢峋有些心虚的被念念和谢繁按到病床上,因为是特殊人员,他住院有绿色通道,前几天谢繁就拿着他的各种证明在给他安排好了病房,到医院直接住就是。
谢峋瞪念念,可惜念念一点都不怕他,甜甜的冲他笑,笑得他心烦意乱,只得收回视线。
他想向谢繁解释两句,但是谢繁一脸平静的拿着各种单子去安排检查。
念念在病房里陪他,为了尽量避免和念念说话,他只好默默的拿出手机玩游戏。
天知道他多长时间没玩过手机游戏了。
简单的检查过后,医院建议他直接转院,锦城的医疗水平,距离帝都还有不小的距离。
谢繁又联系了李医生,安排转院事宜。
谢峋理亏,难得的顺从,谢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句抗议都都没有。
当天,几人又乘飞机去了帝都。
科学院这边早就联系好了医院,知情人不知道劝过谢峋多少遍让他赶紧住院了,他一直没同意,直到现在被谢繁押来。
住院的第一天,前来探望的人就没停过,大多都是五六十岁的长辈,看到谢峋要么称师弟,要么叫小师叔,态度尊敬。
不知谁说起了以前是事,一群人感慨连连,说若是老师知道了,又该伤心自责了。
谢峋笑:“老师年纪大了,我的事儿就别告诉他老人家了。”
有人回:“晚了,我来之前老师给我打了电话,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谢峋:“……”
念念在旁边猜测,不知道谢峋的老师是谁,一定是泰斗级的人物,否则谢峋不可能有这么高辈分儿。
当天晚上,念念就见到了谢峋的老师。
老人看样子已至耄耋之年,满头稀疏的银发,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看见谢峋,眼眶就红了。
谢峋连忙过去推着老人进来,眼里带了孺慕,道:“老师,该我去看您的,您怎么反倒过来了。”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也全都站起来,鞠躬,叫“张老”。
张老没理他们,抓着谢峋的手臂上下打量,眼泪又往下掉,一个劲儿的说他当初不该让谢峋去x院。
谢峋:“老师没必要自责,当初如果不是老师带我入门,我哪儿有今天的成就,况且,当初也是我要去的。”
当时谢峋十六岁,天资纵横,张老一见就起了爱才之心,破格录取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第二年,张老调职x院,主持某项研究,带上了谢峋。
当时有人劝他,说谢峋年纪尚小,x院那种地方,全是辐射极强的东西,至少再过几年,等谢峋成家立业,有了孩子再去不迟。
张老问谢峋,谢峋愿意去,他就带他去了。
张老也有自己的私心,三十岁左右,是一个科研人员最巅峰的时刻,无数开创性的研究都是在这个年纪完成的。
谢峋是他见过最好的苗子,他想在谢峋年纪尚小的时候,把所有能教他的东西都教给他,然后看着他开创新的纪元。
但是没想到,他最寄予厚望的弟子,被活生生毁了。
事后,他无数次自责,如果当初听了别人的劝,过两年再带谢峋进x院,避开那次事故,这个孩子现在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成就。
幸好后来谢峋活了下来,他才没那么愧疚,谁知道如今……
谢峋还那么年轻,正处于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
张老每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谢峋见劝不住张老,怕再这么下去伤身,连忙转移话题,把谢繁和念念拉过来,道:“老师,这是小繁,您还记得吗?您以前见过的……”
事故之后谢峋就很少和张老见面了,倒不是怨老师,而是老师每次见他都悲痛难抑,他只能少出现,不再出现,慢慢让自己从老人记忆中淡去。
没想到,老师记挂了这么多年。
谢繁过去叫了一声张爷爷。
张老看向谢繁,眼里带着喜爱,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听说刚高考完,考得怎么样啊?”
谢繁配合着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还行,我爸说考不了第一就抽我。”
张老“荷”了一声,其他人也笑,说谢峋这个当爹的要求也太高了,像他那样的妖孽世上才几个。
谢峋笑着瞥了他一眼,道:“要求不高不行,臭小子人不大,脾气不小,还得养女朋友……”
说着拉着念念向大家介绍:“谢繁的小女朋友陆念念,这小子为了女朋友差点把学校掀了。”
大家恍然。
他们进来就看见念念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太亮眼,虽然好奇念念的身份,不过也没人问,直到现在才搞明白。
谢峋把谢繁干的好事儿卖了一遍,嫌弃道:“就这臭脾气,没点儿本事早就被玩死了。我是不指望他能改改脾气,只好别的地方要求高点,免得老婆都养不起。”
在场的都是搞学术的,基本上都没听过谢繁干的好事儿,此刻听完,轰然大笑,一扫放才悲悲戚戚的气氛。
张老也笑,指着谢繁道:“行啊,好孩子,比你爸强,是个男子汉。”
有人笑:“谢峋,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儿子?咱们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你谢峋狂可是出了名的,人尽皆知啊。”
于是一群人又开始细数谢峋干过的好事儿。
例如某导师让他帮忙,他上去就问工资多少,说精神上得不到满足,总该物质上补偿一下之类。
最后,张老年纪大了,支撑不住,大家这才开始告退。
谢峋带着念念和谢繁去送老师。
张老拉着他的手道:“以后小繁和念念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张爷爷,张爷爷把你们当自家孙子。”
谢繁和念念一起上去叫了一声“爷爷”。
谢峋低声道:“老师,麻烦您了。”
张老拍了拍他的手,身后警卫员递过来一张名片,张老接过塞到谢繁手里,道:“小繁啊,拿着这个,可以直接联系到我,张爷爷年纪大了,你和念念有空多来陪陪我。”
谢繁笑着说好,念念亦然。
张老又拍了拍念念的手,问谢峋:“小繁的导师找好了吗?”
谢峋说了一个名字,问:“老师有推荐的吗?”
张老想了一个,“有一个,不过他十来年没带过研究生了,我得回去问问,你把小繁的情况回头发给我。”
谢峋想起一个人,面露惊喜,“行,小繁还不错,拿得出手。”
张老笑:“你都说不错,那肯定是不错的。”
下了楼,张老的车来了,他又拍了拍谢峋的手,“小峋,放心,就算我明天就死了,也会把小繁和念念安排好,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念念回头,第一次见谢峋红了眼睛。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走了,两个孩子没人撑腰,在外面受委屈,如今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了了心事之后,谢峋彻底放松下来,整天拉着念念和谢繁在病房里玩游戏。
谢峋带过的学生不少,天天都有人来看他,于是他就拉着来探望他的学生一起玩。
刚开始玩扑克,玩斗地主,后来有一次玩着玩着他眼睛看不见了,凭记忆出牌,顺子里少了一张6,多了一张9,他没注意,出了。
牌桌上的人都看见了,不过没人出声,让他过了。
结果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把牌一扔,气得要死,死活不玩了。
其他人一头雾水,问他为什么。
谢峋气冲冲的说道:“之前小繁出3—8出了一张6,我出4—9出了一张6,xx(他学生)出过对6,现在又有人出6,合着一副牌里五张6?你们一群人糊弄我吧。”
谢繁和学生面面相觑,没想到谢峋连出牌的顺序都记得一清二楚。
念念看不惯他使性子,软嗲嗲的开口:“谢叔叔,是你把9当成6出了,人家不好意思戳穿你,你还气上了。”
谢峋:“……?!”
是他看错了吗?
念念说完,房间里响起尴尬的咳嗽声。
谢峋:“……”
好像真的是他打错了。
“……算了,反正我现在看不见,随你们说吧。我头疼,不玩了。”反正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错。
念念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不客气的取笑:“谢叔叔,您真是太不要脸了。”
学生:“咳咳咳!”
至于谢繁,淡定的洗牌,他早已经习惯了。
正闹着,有不速之客上门。
章教授听说谢峋病重之后,高兴得大笑三声,一个劲儿的说老天有眼,让他狂,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刚忙完,他就迫不及待的来看笑话了。
敲门进来,见几人正在玩牌,笑道:“啊哟,谢教授心态真好,网上不是总报道癌症患者积极面对生活,最后发生奇迹,不药而愈的新闻吗?说不定谢教授会是下一个。”
谢峋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话,脸色猛地一沉。
谢峋却没一点感觉,嘴角一勾,笑了:“章教授是吧,我就说怎么今天一大早乌鸦就叫个不停。”
章教授脸色一变,不等他发作谢峋就接道:“既然来了,一起玩吧,添个彩头。”
章教授:“你现在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玩?”
谢峋朝谢繁招手:“我和谢繁一伙儿,他起牌,告诉我都什么牌,我出。来吧。”
谢繁:“念念牌技不行,爸你还是和念念一伙儿吧。”
念念嗲嗲的撒娇:“谢叔叔,你来和我一伙儿吧。”
谢峋:“……行,我和念念一伙儿。”
至于谢峋的学生,默默的让开位置。
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就不凑热闹了。
开始之前,先下注。
谢峋正发愁下多少好,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不咸不淡的应了几声,挂断,冲章教授笑:“本来我还怕没钱和章教授玩,不过一会儿就有人送钱来了。一局一万块,怎么样?”
章教授和谢峋这个纯搞科研的不一样,章教授还开了公司,比谢峋有钱多了。
虽然好奇谁打来的电话,让谢峋这么豪,他还是一口答应,绝对不能落后。
开始了。
谢峋坐到念念身后,念念起牌,还摸了地主。
起完牌,念念凑到谢峋耳边低声说了一遍都有什么,问他揭不揭底。
谢峋没有丝毫犹豫:“揭。”
章教授笑:“你别急啊,一万块钱不是小数。”尤其是对谢家来说。
谢峋不玩投资,也没挂什么闲职,收入有限。
谢峋:“反正输了也不是我的钱,不怕。”
章教授:“……”
他更好奇刚才打电话的是谁了。
第一局,果然输了。
谢峋当场就给章教授谢繁一人打了五千。
继续,第二局又输了。
第三局继续输……
念念都火了,在下面掐他的腰,虽然妖精不在乎人类的钱,但她一点都不想输!
谢峋抽了口凉气,悄悄捉住她的手,怕她再乱来,攥在手心里。
第四局,谢峋挨了一个□□,一下子输了两万。
念念:“……谢叔叔,我不和你一伙儿了。”
谢峋笑:“别急啊,叔叔马上给你赢回来。”
念念:“我是不急,但是你银行卡上快没钱了。”
章教授笑出声,“没想到你这么清廉。”
不等谢峋开口,就有人冲进来道:“谢繁!谢繁!省状元!学校和市政府给你送奖金来了!”
章教授:“……!”
谢峋笑:“看吧,我说输的不是我的钱。”
每个省份都有状元奖励金,可能多少有差别,但绝对不会没有。
很快,病房外面就围了不少人,学校二十万,政府三十万,乱七八糟的企业加起来一百多万,还有一个房地产公司,在外国语附近新开了一个楼盘,直接送了一个一百多平的房子。
知道谢峋生病住院,成绩出来之后大家谁都没向外透露,一群人瞒着谢家父子过来,到了医院楼下才给他打电话。
章教授看着人群中的谢繁,一颗心酸得呀。
他这个年龄,自然也有孩子,恰好,儿子年龄和谢繁相仿,去年高考,成绩很不理想,托人找关系勉强塞进了某大学。
谢峋笑问:“章教授,来,咱们再来一局,这次来大的,小繁借我一百万。”
章教授怎么可能拒绝,他一心只想着给这对父子泼泼冷水。
不过是一百万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于是,前来送钱的人傻愣愣的看着这对父子坐下打牌去了,用的还是送来的奖金。
这次谢峋亲自洗了牌,章教授起到了地主,他一看,牌好得不像话,直接揭了底,结果一揭,脸就变了。
全他妈都是废牌。
最可恨的是,谢峋的牌这次好得出奇,打了一个春天,翻倍。
一眨眼,赢了一百多万。
谢峋笑着看章教授:“章老板财大气粗,不会赖我们这点小钱吧?”
章教授:“……”
他冷哼一声,扔给谢峋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五百万,多那一百万,算我给你的丧葬费。”
谢峋:“谢了,等以后我让谢繁给你添回去。”
章教授气冲冲的走了。
谢峋把卡塞到念念手里:“女孩子没私房钱不行,这是叔叔给你的嫁妆。”
念念笑:“是你给我彩礼才对吧。”
谢峋心头猛地一跳,笑了笑没说话。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谢繁报了科学院,张老那边也传来回复,谢繁去见了那位大牛几次,对方很喜欢谢繁,当场就拍了谢繁归他带。
谢繁的将来,如果不出意外,会顺遂到底。
谢峋想,至少他们中有一个,能和念念快快乐乐的走到最后,这样,也不算太遗憾。
眨眼,学校开学了,谢峋在医院闲着没事儿干,心血来潮去学校给本科生上课。
学校也配合,以前想请他讲课,他总是推辞,如今学校和他都算得偿所愿了。
谢峋开的是公开课,一切按照他的想法来,想讲什么就讲什么,谁来听都行,来不来也无所谓。
但他是核电领域的领军人物,第一次上课就爆满。
科学院招生少,除了本校的学生,帝都其他相同专业的学生也来听课。甚至有些听说了谢峋事迹的人,出于敬仰,怜悯,甚至看稀奇的心理出现在课堂上。
不过谢峋都无所谓,他就是闲着无聊,不想把最后的生命浪费在医院里。
他视力越来越不好,好在经过治疗,头疼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他很少用电脑,麻烦,总是现场板书,刚开始的时候不适应,还会出现字摞字的情况,后来就算突然失明,也能写一黑板整齐漂亮的板书。
经常下课了,他开始摸手杖,大家才意识到,他又看不见了。
而念念总是从美院逃课和谢繁一起接送他。
很多人都看到年轻的少年和女孩子走在他身边,三人说说笑笑,开心得不像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
有人拍了照片放到网上,网友惊呼,这不是谢繁和陆念念吗,中间那个男人是谁?
结果一查才知道,谢峋就是《我的骑士》里那个帅炸天的谢爸爸,而且经历如此传奇。
念念的漫画里,谢爸爸和骑士先生谢繁人气不相上下,甚至有读者私底下写三人的同人故事流传,没想到“谢爸爸”不是虚构,而是真实存在。
能知道这些,那漫画的作者……岂不就是陆念念本人?!
但是为什么,那么帅的谢爸爸现实中会得病呢?为什么不能像漫画中那样健健康康的走到生命的尽头呢?
正在网友们大呼现实比漫画更苏更虐的时候,被现实中的谢峋虐得哭成傻逼的时候,念念开新坑了,名字是
——《我的国王》。
主角是谢峋。
第64章 坏女孩
漫画的内容大多来自真实事例,是念念偶尔听谢峋讲古,或者在科学院听其他教授,或者是学生间流传的传说,经过她简单的加工,最终成了《我的国王》。
漫画很短,从十六岁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少年,到如今温雅平和男人,不管经历了多少,任凭外面的世界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是谢峋的狂、傲、真。
他有时候狂得让人想要冲进去打他一顿,但是最后,人们发现,这才是谢峋。
漫画的内容在谢峋去科学院开公开课的时候戛然而止,念念说,没必要再接着画下去了。
最后的结果,不用漫画,人们就能看到最真实的谢峋。
学期末的时候,谢峋的公开课停了。
药物不再起作用,他的视力几乎已经彻底毁了,头彻夜彻夜的疼。
念念想用法力帮他缓解痛苦,被他拒绝。
医院想用放疗,能帮他缓解痛苦,也被他拒绝。
病人不配合,医院也没办法,想要谢繁去劝,谢繁只道:“听我爸的吧。”
他爸帅了一辈子,一定不想到最后,走得又丑又狼狈,更何况,念念也在。
一个下雪的上午,谢繁去参加期末考试,谢峋突然对念念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念念沉默了一下,问:“要叫谢繁吗?”
他摇头:“不叫他。”
要出门,谢峋不想穿病号服,换上了常服,白衬衫,薄毛衣,西裤,还有深色的大衣。
他还特地戴上了念念去年送给他的格子围巾,勾唇一笑,就有种英伦雅痞范儿。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依旧英俊得叫人移不开眼。
下楼,他也没那手杖,只能紧紧的牵着念念的手。
医院人很多,两人经过,引来潮水一般的视线,还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谢峋看不见,无所谓,念念更不在乎,问他想去哪儿。
谢峋想了一下,说:“没人的地方,都可以。”
念念带他去了西山。
山路不好走,他们到西山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念念牵着他,一直走到荒无人烟的竹林尽头。
天太冷,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雪压着翠绿的竹子,白的更白,绿的更绿。只有偶尔竹子不堪重负,被积雪压弯,雪落下时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念念找到一块高度合适的石头,把上面的积雪扫干净,让他坐下,笑嘻嘻的道:“这里没有人了哟。”
谢峋听了一下,微笑:“嗯,很安静。”
念念抬头看他。
因为刚才的运动,他脸色微微红了一点,不像以往那么苍白,雪花落到浓密的睫毛上,久久不化。
他现在依旧很痛苦,但他的脸上只有宁静和安详。
念念忍不住再次提出要用法力帮他抑制痛苦,就快了,她想让他最后走得舒服些。
而谢峋也再一次拒绝了。
他从没见过她用法力,想来不是法力低微,就是用起来代价太大,没必要浪费在自己身上,而且,让她少花些精力,以后她可能不会太生气。
谢峋视力模糊,只能勉强分辨颜色,看着念念道:“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念念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软嗲嗲的说:“给你摸摸。”
谢峋笑了一下,没再抗拒,微凉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从额头慢慢往下,经过眉毛,眼睛,鼻梁,最后落到她唇上。
柔软,娇嫩,潮湿,温热……
手指在上面轻轻的蹭,他眼神幽邃。
念念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笑:“谢叔叔,摸脸够不够?其他地方也可以给你摸哟。”
说着,还挺了挺胸。
压在唇上的手蓦地一紧,就在念念以为他会亲下来的时候,手却离开了。
他收回手,淡淡道:“以后有机会再说。”
念念想告诉他,以后都没有机会了,不过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妖精,这么残忍的事情还是不要提醒他比较好。
谢繁提前交卷赶来时,谢峋刚走。
他远远的看着谢峋靠在石头上,面容平静,嘴角还带着微笑;念念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神情肃穆。
然后,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飞快闪过怒火,站起来,笑嘻嘻的对着虚空说话。
他走近,听到女孩再软糯嗲甜的嗓音都掩饰不住的怒火,说:“你反悔了?!”
谢繁愣住,她在和谁说话?!
念念知道谢繁来了,但她现在没心情管他。
她快要气炸了!
刚才谢峋的肉体死亡之后,她照例封存了他的意识,准备把他暂时收到玉瓶里,等谢繁离世之后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谁知道,灵魂光团并没有听话的进入玉瓶,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念念愣了一下,想要拦下,又被突然出现的地府使者拦住了。
使者把光团挡在身后,低头恭敬道:“念念姑娘,此人你不能带走。”
念念这时候还没想明白,问:“为什么呀?他答应了我和我走的,我没有触犯《灵魂保护条例》。”
使者摇头:“他没有同意。”
念念有些生气了,“胡说,他亲口同意的,不信你问他。”
使者:“既然如此……”
使者一挥手,解开谢峋灵魂上的禁制,乳白色的光团金光一闪,渐渐变成谢峋的模样,半透明着漂浮在空中。
念念:“谢叔叔,你告诉这个家伙,你是自愿跟我走的,对吧。”
谢峋愣了有两秒,飞快的弄明白眼下的情况,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念念问完,殷切的看着自己,他笑了,道:“不,我不同意。”
!
!!!
!!!!!
念念傻愣了几秒钟,终于反映过来,失声怒道:“你反悔了?!”
谢峋:“我没有反悔。”
不等念念开口,他就接道:“一开始,我就没准备跟你走。”
念念:“你骗我!”
蓦地想起谢峋说过的话,他说他从不骗人,可没说过他从不骗妖精。
念念更气了,混蛋,竟然一开始就在骗她!
谢峋看了谢繁一眼,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念念的眼神有些奇怪。
谢峋笑了一下,希望谢繁能明白过来,好好把握当下,不要因为自己空度时光。
谢繁很聪明,他会想明白的。
念念气得脸颊通红,乌黑的眼睛亮得骇人,像在水晶中燃烧的火焰,周遭的雪无风自动,狂乱的打着旋飞舞。
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使者暗暗戒备,生怕念念怒极出手,把这个灵魂给灭了。
谢峋微笑,不要脸的承认:“嗯,我骗你。”
从她那天晚上在酒店里透露了实话,这个疯狂的想法就在他心里滋生。
他不着痕迹的刺探她必须要接近自己的目的,将真相一点点拼凑起来,分析他拥有的筹码。
他身上有她绝对不会放弃的东西,他占据优势,他完全可以以此要挟她。
他只有不到九个月可活了,用区区的九个月,这一星半点的欢愉,就把最重要的筹码交出去,太不划算。
他不甘心。
他悄悄的赌了一场,赌没有他真心实意的同意,她不能带走他,更不能拿走他身上的碎片。
输了,无非是这九个月他不曾真正的拥有过她而已,相应的,谢繁会和她一辈子快乐到老。
赢了,……想到赢到的彩头,他就兴奋得心跳加速。
如果他赢了,他就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可以拥有她,整整一生。
风雪中,谢峋嗓音里带着笑。
“念念,是不是很生气?没关系,来找我吧,找到我,你就可以出气了。”
念念牙齿咬得咯咯响,盯着他看,该死的混蛋,到现在竟然还在笑!
谢峋:“对了,记得把我的记忆保存起来,再找到我的时候,把记忆还给我,这样你才更能出气,对吗?”
念念咬牙:“你放心,我一定会的。谢峋,这么戏耍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使者悄悄抹了把汗,看着谢峋的眼神简直都带上了崇拜,念念这只妖睚眦必报不说,背景还惊人,她把灵魂带走的事情地府早就知道了,这种打擦边球的行为其实也是不允许的,但是一听是念念干的……
那啥,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好了。
这个凡人真是……值得整个地府钦佩。
“那……念念姑娘,我就带谢峋去转世了。”
念念眼一瞪,怒道:“不滚是准备留下来吗?”
使者连忙带着谢峋遛了。
至于谢繁……相信念念能处理好的。
路上,谢峋问使者:“这位……”
使者:“你叫我十二就好。”
谢峋:“十二,你知道念念是什么来历吗?”
使者:“一尊美人像。”
他看了谢峋一眼,冷冰冰的笑里莫名透着一股猥琐,“念念很漂亮吧?”
谢峋点头。
“这算什么。”使者一副你这人真没见识的样子,道,“她真正的样子比现在还要美成百上千倍。一千年前,三界天天有人为她打架,据说连……都爱上了自己亲手雕琢的玉像。”
中间那个词被使者含糊过去,谢峋没听清,不过不妨碍他从中撷取信息。
雕刻了念念的那个人,或者是神,爱上了自己亲手雕琢的玉像。
既然爱她,那念念受伤的时候,他又在哪里,怎么会她落到如今的地步,身体碎裂,失去记忆。
谢峋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悬浮着一只美人足,左脚,玉雪可爱,叫人忍不住想握住好好爱怜一番。
他看向使者,对方看着自己,没一点异常,也没提过念念身体碎裂的事。
那么,只有他和念念才能看到他身体里的碎片吗?
谢峋和使者走后很久,念念周身的风雪才渐渐停下。
旁边的石头山,谢峋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温度,脸上盖着薄薄一层雪花,不厚,依旧能看到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走得十分愉快。
念念看见,怒气又上涌,走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恶狠狠道:“等着吧,哼!”
扭头,谢繁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眼神复杂,头发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念念走过去,硬邦邦的问:“你都看见了?”
谢繁顿顿的点头,“你……刚才是在和我爸……说话吗?”
念念哼了一声,“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我讨厌他!”说完,自己转身走了。
谢繁在原地站了良久,慢慢走到谢峋的身体前,脑子嗡嗡的响。
过去的一切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海中掠过,从第一次见面,她笑得明媚动人,灿若春光开始,一直到刚才,她对着虚空说话,周身风雪漫天。
她甚至没有反驳,默认了在和父亲说话的事。
念念回去之后,直接把连载中的漫画标了“the edn”,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谢峋是个大变态!!!】
读者们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不管怎么问,念念都没正面回应过,急得大家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抓着念念的肩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个清楚啊喂!”
尤其是念念发完微博的当天,传出谢峋病逝的消息,时间据推测是当天上午十一点钟左右,而网上又有人上传了当天早上八点多念念和谢峋一起离开医院的照片,人们更抓狂了。
在念念和谢峋单独相处的这两个多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天,简直想急死吃瓜群众了。
谢峋的死不可能是念念动的手,没有必要,但谢峋一个濒死的人,也不可能禽兽到对儿子女朋友做什么,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人们一边为谢峋的离世哭成傻逼,一边又为念念的那条微博好奇得抓狂,简直像是分裂了一样。
在万众瞩目之中,谢峋的葬礼却办得格外简单,一抔新土,一束菊花,一壶浊酒,屈指可数的亲朋好友……
倒是入土之后,他的墓碑前,送花的人排成长队,在风雪中蜿蜒前行。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很快又到了新年。
过年的人从两个变成三个,一眨眼又变成了两个。
电视上播着新年联欢晚会,三只小猫已经长大了,卧在旁边的猫爬架上看电视的看电视,打瞌睡的打瞌睡。
谢繁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去看身边的念念。
这段时间她一直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一戳就炸,嘴里念叨着以后要怎么报复回来,谢繁偶尔听到过两次,心下毛毛的,为下一个世界的父亲担忧。
果然如谢峋猜测的那样,谢繁震惊过后,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太多的伤心,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谢峋病重的那段时间,他守在病房里看得很清楚,谢峋偶尔视力恢复,视线就一直追逐着念念,安静的跟随着她,温柔又纵容。
谢繁当时就想,父亲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喜欢念念,一辈子将爱意藏在心底,不说出来,不表露出来,太痛苦了。
幸好,还有重来的机会。
这样,他和念念快乐的时候,也不会太愧疚。
念念正蜷在沙发上画画,膝盖顶着画板,露出一对白生生的脚。
谢繁挪到她身边,盯着看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攥住一只。
念念有些痒,在他腿上蹭了蹭,忍不住笑:“谢繁,你想干什么?”
谢繁看她,问:“你还气我爸吗?”
念念脸颊鼓了起来,扔了画板,坐到他腿上,气鼓鼓道:“气!我早晚要让他后悔!”
她已经想好找到他怎么整他了。
例如专门找让他接受不了的身份勾引他爱上她,等他屈服之后再甩了他,然后再和好,和好之后再出轨让他发现……
折磨他精神的同时也不能放过肉体,蜡烛手铐小皮鞭通通用上,等他快高潮的说不要巴拉巴拉。
等把他折腾得差不多了,再把记忆还给他,然后再告诉他,不好意思,这个世界和以前一样,还有别的碎片等她宠幸……
至于有没有,那重要吗?反正她要让他相信有就够了。
她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谢繁抿了下唇,“我会双倍对你好,你别气他了,行不行?”
自从谢峋病后,小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念念已经很少见他脸红了,现在乍一看他害羞的模样,真觉赏心悦目,提起谢峋的怒火也消了一丢丢。
念念勾住少年的脖子,坏笑:“谢繁,你说过等高考之后,随便我想干什么都配合我的哦~”
谢繁想起之前的承诺,脸上立刻热了起来。
耳边,女孩儿的嗓音还在娇娇软软的响起:
“我们现在来做坏事吧?”
谢繁心脏跳得厉害,手不自觉的用力,念念娇娇的叫了一声疼,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握着她的脚。
想要松开,却被掌心娇嫩柔软的肌肤刺激得呼吸急促。
不舍得放开。
念念继续引诱他,轻咬他耳垂:“现在是寒假,很长时间都不用上课哟~”
“而且还在过年,我们做坏事,当新年礼物好不……呀!”
身体猛地凌空,被谢繁抱了起来。
念念惊呼一声,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睡着的小猫被惊醒,懵懵的看着谢繁抱着念念快步进了卧室,很快,里面就传来女孩甜甜的笑,还有少年急促的喘息。
笑声渐渐变成缠绵又难耐的呻吟,在春晚吵闹的空隙间响起。
小猫一起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那声音听得猫耳朵痒痒的。
小白好奇,从猫爬架上拱起身子,跳到茶几上,正好踩在电视遥控器的开关上,屏幕一闪,屋子里安静下来,女孩子的娇吟和男孩的喘息越发明显。
卧室的门虚掩,传来暧昧的气息。
小白轻轻跳过去,勾头往里看,随后,三花也跟上,最后是大橘。
三颗脑袋挤进门缝,惊讶的看着卧室床上的场景。
念念在上面,黑发缠绕,肤色潮红,眉眼水润,美得妖异。
奇奇怪怪的响声一直响了一夜,害得三只小猫都没睡好,第二天没精打采的。
这时候小猫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将一直伴随着这种声音。
还是早日适应的好。
谢峋去世的第五年,有影视公司联系上了念念,说要买《我的国王》的影视版权。
如今这个年代,偶像剧火,宫斗剧火,闺蜜撕逼剧火……像《我的国王》这种题材,还从没被搬上荧屏过。
念念征求了一下谢繁的意见,同意了。
谢繁不愧是被谢峋从小调教大的,还不到二十四岁,就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他跟着张老介绍的导师,成长速度惊人,一点都不比他父亲谢峋差。
谢繁听完念念的话,只提了一个要求:“不要歪曲事实。”
其他的,他无所谓。
于是,念念把版权卖了。
谢峋相貌气质无一不是顶尖,遍数圈内男明星,竟然没几个合适的,要么长相不够,要么气质太差,总之,选角就是个大难题。
网友们甚至呼吁,让谢繁演谢峋,这样大家都满意了。
最后,制片方竟然真的说动了谢繁来演谢峋。
正好谢繁年纪不大,不化妆都能演十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且这些年过去,气质越发沉稳,三十多岁想来也不成问题。
为期三个月的拍摄,最后一场戏,是念念带着谢峋去西山。
念念的演员也是她自己,拍完之后,在片场,谢繁抱着念念久久没动。
他哭了。
眼里打湿她的衣服,融化了她身上的雪。
这是谢峋走后,谢繁第一次哭。
哪怕知道谢峋还有下一世,但是这一世,终归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见了,全都默默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起谢峋的一生,无法成言。
电影播出之后,反响甚大。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科研的领域,他们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群人,默然无声的做着那样伟大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从事保密工作的人员,哪怕付出再多,却连名字都无人知晓。
当人们为明星的一举一动欢笑流泪的时候,是否也可以分一丝精力,为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人们道一声辛苦。
震撼之后,有观众开始脑洞大开,为什么谢峋最后的时刻是和念念在一起的呢?
念念之前的那个微博又被拉了出来。
念念依旧没有回应。
谢繁也没有。
很多很多年后,连谢繁也去世了,人们看到他的回忆录才明白过来。
谢峋喜欢念念,但是这份喜欢究竟有没有说出口,看法不一。
有人说有,所有念念才发微博骂他变态。
有人说没有,念念骂他只是可能是因为他死也不说。因为从漫画中能感受到念念其实对谢峋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和今人议论古人混乱的关系一样,后人也是这样议论今人。
谢繁走的时候,核电几乎已经彻底取代了火电,支撑了全国90以上的用电,和谢峋一样,他走的时候身边只有念念一个人。
他问念念,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念念点头。
谢繁笑了,说既然开心,那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后见了谢峋下手稍微轻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念念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谢繁笑:“如果他还记得我,转告他,我这一生很幸福,很幸福……”
念念笑,道:“谢繁,我最喜欢你了。”
谢繁笑出声。
真好,他也最爱她了。
念念把谢繁灵魂里的碎片带回去,是她的小腿。
碎片回归原位之后,她磨牙,很好,她要去找她的左脚了。
她答应了谢繁手下留情,她才不像狡诈阴险卑鄙无耻不要脸的人类一样说话不算话。
她不虐死他,虐半死就够了。
第65章 小公主
念念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谢峋才二十五岁,她一直等了十年,才找到理想中的合作对象李嘉倪
——谢峋养子的未婚妻。
没错,这个世界谢峋还叫谢峋,在谢家排行老三,单身,有个十九岁刚上大一的儿子谢佳航。
李嘉倪和谢佳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十八岁那年两人订婚,可惜谢佳航中途移情别恋了。
李嘉倪受不了打击,喝酒,酒驾,车祸,然后念念来了。
作为使用身体的报酬,念念答应李嘉倪让谢佳航心甘情愿的娶她。
就算李嘉倪没提这个要求,念念也会这么做的,否则她干嘛执着于这具身体。
为了以防万一,念念还去地府转了一圈,确定李嘉倪是早亡之命,耐心的整整等了十年。
这一世的谢峋是神经外科的医生,锦城的第一名刀,身边围绕的女人还真不少,病人、病人家属,漂亮会来事儿的医药代表,还有医院里成群结队的小护士。
十年间,念念不知道遇见多少合适的身体,但她都放弃了。
上一世他不是义正言辞的因为谢繁始终不愿意和她好吗,这一世她偏偏就要让他喜欢上自己儿子……不对,养子的未婚妻。
气死他!
念念飘在谢峋身边观察了十年,谢家在她眼里没有任何秘密,连谢峋晚上自慰她都看过。
谢佳航是谢老头儿的私生子,他两岁那年,生母把他扔到谢家门口就不管了。
谢老头儿是个怂逼加坑货,有本事拉屎没本事擦屁股,见了之后魂儿都吓飞了,不敢把孩子带回家,偷偷摸摸把他养在出租屋里,雇了个保姆照顾,自己十天半月去看一次。
有一天谢老头儿去看谢佳航,被谢峋撞见了。
谢峋当时十八岁,说要告诉母亲,把谢老头儿吓得跪地上求谢峋。
保姆也是个不靠谱的坑货,只拿钱不做事,两岁多的孩子只喂奶粉,怕孩子哭闹,还在里面加安眠药。
谢峋当时已经考上医学院,正在读大一,一看就恼了,再晚几天发现估计这孩子命都没了。
他当场拍板,带回家去。
谢老头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那你妈问起来怎么办?”
谢峋又烦又恼,回他一句:“就说是我的行了吧!”
于是,本该喊谢峋三哥的谢佳航喊了他将近二十年的爸。
念念第一次听见谢老头儿和谢峋父子关起门来说以前的事儿,啧啧了好久,谢峋是当人便宜老爸上瘾了吧,换个世界还得帮人养儿子。
可惜这个世界只有谢峋带了一个碎片,便宜他了。
李嘉倪受伤并不重,但是她比较倒霉,心脏骤停,当场死亡。念念来得及时,警察到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心跳,没露馅。
被人从车里抬出来,念念晕晕乎乎的说:“送我去一附院。”
谢峋在一附院上班。
急救医生很无语,回道:“我们就是一附院的。”
念念精神一松,又昏了过去。
她是被自己的碎片唤醒的,还没睁开眼就听见谢峋在打电话:
“对,送我这儿来了……”
念念睁开眼,谢峋站在病床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片子在看,随口应:
“具体还不清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现在知道担心,早干嘛去了?……我看你是皮痒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挂了,我忙着呢。”
一个个都什么人啊,不让老子省心。
谢峋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念念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瞳孔乌黑,似乎正酝酿准备干什么坏事。
他愣了一下,这丫头眼神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儿,不是真撞坏了脑子吧?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片子,脑子没问题啊。
“小倪,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遍。
谢峋不仅名字没变,连相貌都和上一世并无太大差别,又因为职业的关系穿着白大褂,洁净禁欲,冰冷疏离,竟比之前还色气满满。
念念嘴角一勾,甜甜道:“谢叔叔,我心脏不舒服。”
谢峋蹙眉,这丫头娇蛮任性,和自家的臭小子一个德行,何曾这般甜糯的说过话?
他不动声色道:“我叫心内的大夫过来帮你看看。”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拉住了衣服下摆。
谢峋:“松手,脏。”
白大褂看起来干净,在谢峋看来却脏得要命,即使刚洗过,上面也全都是血污细菌和病毒。
念念听话的松开手,眨眨眼,可怜巴巴道:“我是因为谢佳航心脏才难受的。”
谢峋额角青筋一抽,简直想把臭小子揪过来狠狠抽一顿,闯了祸让老子来给他擦屁股。
但是看见念念泪眼朦胧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佳航不愿意就算了,以后你会遇见更好的男孩子……”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念念眼里浮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的模样。
谢峋简直想骂她一顿,能不能有点出息,全天下又不是只剩下谢佳航一个男人。
李家和谢家是世交,李嘉倪也是谢峋看着长大的,说话没什么顾忌,不过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倒不好多说。
他顿了一下,“跟我到办公室来。”
念念“哦”了一声,乖乖的下床,跟着他离开病房,进了主任办公室。
其他人看见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推测念念和谢峋什么关系。
谢峋进门,顺手解了几颗白大褂的扣子,随口道:“把门关上。”
关门声响起,谢峋回头,愣住了。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念念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可怜巴巴的泫然欲泣消失无踪,脸上扬起微笑,灿烂明媚得近乎妖气。
她软软的道:“谢叔叔,我要报复谢佳航,你能帮我吗?”
谢峋瞳孔一缩,放下手里的片子,问:“你想怎么做?”
念念兴致勃勃回答:“我要和你结婚,让他和他的新欢喊我妈。”
谢峋:“……走,我带你再去照个脑部ct。”
这丫头不是撞傻了吧。
念念拉住他,红唇翘起,笑得天真又恶意满满,道:“谢叔叔,我是认真的。”
谢峋斥责:“胡闹!没事儿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他快忙死了,刚下手术就听说这丫头出车祸,赶过来忙到现在,九点多了晚饭还没吃,哪儿有闲工夫和她过家家。
念念一点都不怕他,依旧笑嘻嘻的,“谢叔叔,你都三十多了,再过几年性能力衰退,你想结婚都没女人嫁你了。”
谢峋沉了脸,这是她对长辈的态度吗?
“李嘉倪,你想挨抽是不是?”
她小时候调皮,他可没少揍过她。
念念:“你真的不愿意跟我结婚是不是?”
谢峋:“你用你脖子上的东西好好想想,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这么荒唐的要求。”
他不耐烦的挥手:“赶紧滚赶紧滚……”
念念凑到他面前,“谢叔叔,你仔细看看,我长得不漂亮吗,又年轻,你和我结婚占了大便宜了。”
李嘉倪和谢佳航同龄,才十九岁,女孩儿青春靓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尤其是瞳孔,像是蒙着一层水雾,神秘又妖异。
谢峋看得心头一跳,彻底黑了脸,“真想挨抽是不是?!”
念念抿唇,果然和以前一样讨厌,就不能学学谢繁吗,乖一点才不会受罪。
她抬手开始解病号服的扣子。
被送进医院时要先做各项检查,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光了,只穿了一件病号服,连内衣都没有。
刚解开第一颗扣子,就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谢峋皱眉,意识没弄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刚想斥责她,让她把衣服穿好,就听女孩惊呼一声“谢叔叔不要啊”,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谢峋:“……!”
念念跑出去,刚好撞到一个中年男人怀里,男人一看,惊讶道:“小倪,你没事儿吧?”
这人正是李嘉倪的爸爸,旁边还跟着李母。
谢峋跟出来的时候,念念正可怜兮兮的抱着衣服靠在李母怀里瑟瑟发抖。
“谢叔叔叫我进去……说谈佳航的事儿,我……我……他要……”女孩再也说不下去,埋头在李母怀里低声啜泣。
一瞬间,李家父母,医生护士,还有数不清的病人和家属,走廊里的所有人全都朝谢峋看了过来。
卧槽,谢主任原来是个衣冠禽兽,白瞎了那么好的长相。
李父怒极,大声质问:“谢峋,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听说女儿出车祸就赶紧过来,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恨不得上去狠狠揍这个胆敢欺负女儿的混球一顿。
谢峋牙齿咯嘣一声,差点被他咬碎了。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角度,这个小混蛋正冲自己笑得又坏又得意。
念念冲他做口型,无声的说道:“谢叔叔,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哟。”
希望谢峋身体够好,在自己没解气之前,可千万别被自己玩死了。
第66章 小公主
谢峋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黑成了锅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气势骇人。
目光扫过周围,被他看过的人全都慢慢闭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走廊里挤满了人,却一片死寂。
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李父相比,李母反倒要冷静一些,她是女人,知道女人被欺负过后是什么样子,女儿虽然看着可怜,但身上整洁,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主要是的,他们认识谢峋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真不信谢峋会干出猥亵女儿的事。
伸手拉了拉李父,示意他先闭嘴。
谢峋简直想狠狠抽这死丫头一顿,到底还是记得这里是医院,人多嘴杂,当着众人的面说开了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李哥,嫂子,有话进来说吧。”
谢峋压着一肚子火招呼一声,转身进了办公室。
李父见谢峋这态度,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看了看女儿,念念抬头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李父:“……”
一家三口进去,关上门,走廊里这才又响起嗡嗡的议论。
进了办公室,几人落座,谢峋看了念念一眼,淡淡道:“解释吧。”
李母看到谢峋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女儿的片子,旁边摆着听诊器,屋子里整洁干净,丝毫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心更定了几分。
见女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小倪,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李父也道:“妞妞,你尽管说,别怕,爸爸在呢,不会让人欺负你。”说着,还瞪了谢峋一眼。
念念小心翼翼的看了谢峋一眼,小脸微红,乌黑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模样乖巧又可爱。
她松开抱着李母的手,谢峋瞳孔微微一动,不着痕迹的撇开脸。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都忘了她扣子还没扣上,此刻一离开李母,胸前雪白的肌肤
大剌剌的露出来,甚至能看到浑圆的阴影。
谢峋见惯了女人的身体,上手术让时病人都是脱光了的,不过医者眼中无男女,看了也就看了,也没什么感觉。
倒是李母见了连忙把她拽回来,整理好衣服才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想急死妈妈呀!”
念念知道自己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万一他真的彻底恼了,还真不好收拾,毕竟她的碎片还在他身上。
顺着谢峋的意思,软软的道:“爸妈,谢叔叔没对我怎么样,是我反应太大,让你们误会了。”
李父狐疑问:“误会?怎么误会了?妞儿你别怕……”
啪!
挨了李母一巴掌,李父悻悻闭嘴,目光紧紧盯着念念,等着女儿解释清楚。
谢峋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等着看她怎么圆。
呵,有本事就告诉她爸妈,为了报复佳航非要逼自己娶她,逼婚不成又想出那样的招数报复他,看她爸妈怎么收拾她。
真是长能耐了!
在李家父母的注释下,念念红着脸开口:“是我心脏不舒服,谢叔叔说要替我检查一下。我解开衣服才发现自己没穿内衣,谢叔叔说无所谓,我才……”
一边解释,她还一边偷看谢峋,唱作俱佳,谢峋都快信了她的鬼话了。
不过这丫头脑子还挺好使,这么快就想到合适的解释了。
李家父母听完,一起面露尴尬。他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知道大夫看病的时候难免会碰触一些比较隐私的位置,估计是女儿没经历过,一下子被吓到了。
李母拉了念念一下,暗地里去戳李父。
李父咳了一声:“那个……妞妞年纪小,不懂事儿。嘉倪,还不去给你谢叔叔道歉。”
念念走到谢峋面前,乖乖的低头认错,“谢叔叔,对不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女孩嗓音嗲软,尾音微微上挑,像在撒娇。
谢峋微一晃神,觉得自己好像听过同样的讨饶,也是一样缠人得厉害。
谢峋敛了脸上笑意,严肃的警告她:“你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遇事多想想后果,别总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净干些傻事儿。”
表面上似乎是配合她的说辞,实则他这番话指的是什么,想必她自己清楚。
念念乖乖的点头:“谢叔叔,我记住了。”
谢峋:“行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念念乖巧的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眼睛弯弯的,明媚如春光乍泄,嗲嗲的道:“谢叔叔,你真是太好了!”
谢峋心里咯噔一声,他好像被这个小丫头玩了一道。
李家父母见谢峋松口,连忙又问起女儿的身体,毕竟车祸才是真大事儿。
谢峋看了念念一眼,小丫头坐在一旁,悄悄冲自己笑,带着一股妖气。
他当作没看见,和李家夫妻说念念的检查结果。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撞得不严重,又有安全气囊保护,连个脑震荡都没有,现在就可以回家,免得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最后,三人才说起谢佳航的事儿。
谢峋一句话把人打发,“小辈们感情的事我不插手,小倪想怎么样都可以,人生是她自己的,就该自己做决定,最后是好是坏自己担着。”
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念念听的。
总算把三人打发走,谢峋一阵头疼,坐在办公室里歇了一会儿这才脱了白大褂,换上常服出去。
他一出来,奇奇怪怪的视线又落到他身上,谢峋懒得理会,目不斜视的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几天,流言蜚语在医院的疯狂蔓延,不到几天功夫,全院都知道了“谢峋疑似在办公室意图对女病人图谋不轨”的传言。
虽然后来神外科室内的人员辟谣,说该女孩和谢主任是世交,女孩父母还和谢峋相谈甚欢,走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怎么可能真的对那女孩做什么。
更何况医院的构造谁不知道,办公室里隔音又差,完全不具备可操作性。
不过传八卦和听八卦的人不在乎,谁叫谢峋整天一副“老子要修仙”的禁欲嘴脸,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桃色新闻,可不就使劲儿消遣。
谢峋到哪儿都有人看着他暧昧的笑,有关系近的还上来问那姑娘是什么来历,啥时候办好事儿。
对此类问题,谢峋统统一脚踹过去作答。
他本以为时间长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淡了,谁知道一周之后,念念又给他一个大惊喜。
那天他刚下了一场大手术,身上染了不少血,简单的洗干净出来,听见护士说有人在办公室里等,也没在意。
结果推开门就看见念念窝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晃来晃去,正拿着病例在看。
现在是夏天,她脚上穿了一双绑带的平跟小凉鞋,黑色的丝绸带子,在小腿上系了一个蝴蝶结,皮肤雪白,对比鲜明。
视线往上,是修长漂亮的腿,不遮不掩的,全都露在外面,直到大腿处才看见一条小小短裤,上身倒还好,规规矩矩的穿着t恤衫,只有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稍作点缀。
听见开门声,她放下手中病例,露出一张明媚妖气的脸。
她道:“谢叔叔,你回来了。”
谢峋冷着脸把她从椅子上落下来,自己坐上去,问:“来干什么?”
念念趴在办公桌上,托着腮笑,“我来看医生。”
谢峋:“去门诊楼挂号,找我做什么?”
念念理所当然道:“挂号要钱啊,我太穷了,能省点儿是点儿,对吧。”
谢峋没忍住笑出声,挑眉嘲讽她:“你还穷?嗯,公主殿下。”
念念吐了吐舌头,“其实主要是谢叔叔最厉害,我干嘛去找别人看。”
被奉承了,谢峋心里稍微舒服了那么一点点,哼了一声,依旧板着脸没好气问:“哪儿不舒服?”
念念苦着脸:“恶心,反胃……”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谢峋没在意,随口说了一声“进来”。
护士推开门,送进来一杯葡萄糖溶液。
谢峋刚下手术,体力流逝严重,葡萄糖正好能快速补充能量。
他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士放办公桌上就行。
见念念停了下来,他道:“继续,还有别的吗?”
恶心反胃,也有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前几天她出了车祸,说不定是当时没检查出来。
念念看了护士一眼,红着脸道:“我怀疑我怀孕了。”
护士:“……!”
她磨磨蹭蹭的把水杯放下,耳朵竖了起来,虽然变了很多,但这不就是前几天被主任“猥亵”的女孩儿吗!
谢峋脸黑了一下:“怀孕了去挂产科的号,跟我说有什么用?”
不会是谢佳航那个混球干的好事儿吧。
念念咬着唇:“但是我怕。”
谢峋:“怕什么?先检查,确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不想要的话及时做引产。”
想起上次她干的好事儿,谢峋心里有些不安,这丫头,不会又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念念摇头,捧着脸道:“但是你是孩子的爸爸呀。”
!
哐当,护士小姐被自己绊到了。
第67章 小公主
护士小姐连滚带爬的从办公室跑出去,无视来来往往的病人,攥着小拳头,一路小跑到护士站,在同事们狐疑的目光下,兴奋得直跺脚。
压着嗓子说道:“上次被主任占便宜那个女孩子,说她怀孕了。”
其他人:“……???”
“孩子是主任的!”
其他人:“……噗!!!”
办公室里,念念笑嘻嘻的趴在办公桌上,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晃来晃去。
谢峋看着她,只觉得脑子里的神经一抽一抽的。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没想明白,什么恶心想吐怀孕了都是屁话,她的目的就是刚才那句。
这个臭丫头,真是皮痒了!
谢峋压着嗓子,阴测测问:“李嘉倪,你到底想干什么?!”
念念依旧笑得可爱,可惜这可爱的笑落在谢峋眼里,恨得人牙痒痒。
她一脸无辜,嗲嗲的道:“在谢叔叔答应和我结婚之前,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先扫清情敌啦。”
到了最后,她竟然还软软的抱怨:“谁叫谢叔叔太受欢迎了呢,我一路走过来,遇见好几个护士都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还有理了!
谢峋脑中神经一阵噼里啪啦,瞬间断了个干净。
他猛地伸手把念念拉过来,咬牙:“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欠教训。”
念念“呀”了一声,被他面朝下按到腿上。
这个姿势……
念念心一慌开始挣扎,可男人按住她背的手有力沉稳,不等她挣扎开,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记巴掌。
念念懵了一下,扭头,眼里噼里啪啦燃起了火,怒道:“你竟然又打我!”
上一世她就被他打过一次,她报复回去,她以为他长教训了,结果他竟敢又打了她。
谢峋冷笑:“我看是我打得少了,小小年纪,越来越没大没小,欠教训。”
李嘉倪是父母掌心里的小公主,从小骄纵成性,学习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父母没办法,请谢峋当过她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
谢峋当她老师的时候,打手心,打屁股,罚站,罚抄写,全都干过,以至于李嘉倪在别人面前再骄纵,在谢峋面前也装得老老实实的,平时都尽量躲着他。
两人口中的“又”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交流。
说话间,念念屁股上又挨了几下。
念念快气炸了,在他怀里用力挣扎,两条雪白的长腿乱蹬,可惜不用法力,女孩子的力气完全抵不过男人。
挣扎间,办公桌上的水杯被碰掉,哗啦一声碎得彻底。
吓得躲在门外偷听的护士和病人一个哆嗦,他们到的时候谢峋就已经开动手了,根本没听到前面的对话。
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响声,大家对视一眼,面色惊恐。
天啦噜,谢主任竟然家暴孕妇,禽兽啊禽兽!
禽兽谢主任把念念按到腿上狠狠揍了一顿。
“家暴”结束,他把她推开,冷着脸呵斥:“站好了!”
念念怒极反笑,呛他:“你是我的谁?要你管啊。”
谢峋眉梢一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念念气鼓鼓的撂下一句:“你等着吧,早晚得娶我,哼!”
门外众人:“……!”
天啦噜,谢主任不仅家暴孕妇,还想不负责,禽兽不如啊禽兽不如!
念念说完,拉开门扭头就走。
门突然被拉开,偷听的人众人:“……!”
一群人大眼对小眼三秒钟。
“啊,那个……我想起来68号床的病人还没输液……”
“我家老伴儿叫我了,呵呵……”
“哎哟,我肚子疼,先上个厕所去。”
剩下几个仰头看天,对着天花板道:“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万里无云。”
念念抬脚出来,对一个没走远的小护士道:“你们谢主任是个人渣!”
众人在心里狂点头,不仅是人渣,还是禽兽,不仅是禽兽,还禽兽不如!
可惜偷眼看了看阴着脸的谢峋,全体缩了缩脖子。
病人就不说了,小命儿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护士小姐们也没好到哪儿去,谢峋可是科室主任,大boss,谁敢得罪?
对念念,只能报以精神上的支持了。
谢峋甩上门,把弄乱的办公桌,还有地上的玻璃碎片整理了一下,坐到椅子上头疼的扶额。
这个臭丫头,再这么被她折腾下去,他得折寿好几年。
看她走时的样子,显然气得不轻,不知道接下来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臭丫头,人不大,一肚子坏点子,她以前也没这么皮啊。
想到这里,谢峋突然愣了一下,自从那天车祸之后,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不管是性格还是说话的语气,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很多。
以前的李嘉倪傲慢骄纵,说话带着点颐指气使,眼神也总高高在上,骄傲得像只孔雀。
但是现在的她……
谢峋蹙眉,有些难以形容。
嗓音软糯嗲甜,像是在撒娇;
未语三分笑,明媚灿烂,带着一股不染世俗的诡异的天真;
眼神……眼神变化最大,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描述,但他从没在任何一个人眼中看过类似的神采。
好像那具躯壳里,住进了新的灵魂。
是佳航,还是车祸对她刺激太大,让她一下子转了性?
谢峋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其他地方上去。
他隐隐的担忧,亦或是期待着,她能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很快,念念就给了他答复。
本周日,谢峋没排手术,他也很少接受外地医院的邀请去“开飞刀”,每周一般都会有一天的休息日。
休息日他一般都自己过,可惜今天老宅那边来电话,说李家父母下午来家里做客,要商议一下两家的亲事,没办法,他只好回去。
哪怕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午饭后,李家三口到了。
谢峋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李母身边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踩米色的高跟小皮鞋,手里拎着一个白底粉色印花的小手包,化了淡妆,打扮得像个高贵典雅的小公主。
如果忽略掉她看见自己时露出的妖气横生的笑脸,那就更像了。
谢老头儿今年九十岁了,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谢老头儿显然就是祸害一个,到这个年纪依旧身体倍儿棒。
双方落座,一番寒暄之后进入正题。
李父:“佳航不在,不过也没关系,退婚本来就是他先提出的,我们不过是同意而已,想必佳航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一听这话,谢峋脑子里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了。
谢老头儿还在遗憾:“哎,佳航这小子,太不听话,嘉倪是多么好的孩子啊,又是一起长大的,偏偏要喜欢那什么杜可薇。”
老头继续儿唉声叹气:“哎,我还等着嘉倪当我家的孙媳妇儿呢。”
李家父母本来脸色还不太好看,毕竟自己家的宝贝女儿被退婚了,哪个当父母的能高兴?
不过谢老头儿这话说得漂亮,把念念夸了一遍,两人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倒是谢峋,一听谢老头儿说等着念念给他当孙媳妇儿就暗道不好。
果然,一直乖乖的坐在李母身边的女孩子突然笑了起来,甜甜的开口:
“谢爷爷,你真的很想我给你当孙媳妇儿吗?”
念念乖巧的时候是真乖巧,甜糯的嗓音听得谢老头儿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的点头:
“那是当然啦,我们嘉倪这么可爱……”
念念一脸遗憾:“可惜佳航不喜欢我,我没法给谢爷爷当孙媳妇儿了。”
于是谢老头儿逮着谢佳航又是一通臭骂。
念念又笑了起来,“这样吧,我们折中一下怎么样?”
李家父母也搞不懂女儿想要做什么,听得一头雾水。
谢峋忙道:“爸!”
谢老头儿完全无视他,兴致勃勃的问:“怎么折中啊?”
念念笑得更开心,嗲嗲的提议:“我给你当儿媳妇儿怎么样?”
谢峋:“……!”
他就知道!
第68章 小公主
谢老头儿此人,如果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自私。
自私到极致的自私。
谢峋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哥哥早夭,大姐定居国外,谢母在时每年还回来一次,谢母走后,已经十年了,只偶尔和谢峋打个电话。
至于谢老头儿,权当没这个爸。
据说当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女儿八岁,次子四岁。
家里东西不够吃,谢老头儿又挨不得饿,谢母给孩子留的吃食,他克扣一大半。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全都是他的,两个孩子饿得奄奄一息,吃着野菜看他大口吃肉。
后来小儿子活生生被饿死了。女儿稍大一些,扛了过来,刚成年就出国,和他断了关系。
谢母伤心次子早夭,女儿又不在身边,才高龄怀了谢峋。
或许是心里有愧,谢老头儿后来倒是对谢母和谢峋很好,当然,前提是忽略谢佳航。
谢峋很小就知道家里的往事,对父亲虽说有点感情,但也绝称不上敬爱。
老头儿攥着公司想要他妥协,可惜他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早早就选择了未来的路,谢老头儿分毫拿捏不了他。
念念说要做谢老头儿的儿媳妇什么意思,谁不明白?
所以当谢老头儿大手一拍,喜道:“好啊!”的时候,谢峋冷着脸开口:“既然佳航和小倪双方都同意,婚约就先取消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李哥,嫂子,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
李父李母这时候没心情在乎谢峋的态度,夫妻他们已经被念念的话惊到了,连忙拉着她问什么意思。
念念看着谢峋的背影,笑嘻嘻的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既然佳航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谢叔叔。”
……!
李父听了,哭笑不得,“妞妞,你别胡闹了,那是你谢叔叔。”
李母也劝道:“你可别因为想气佳航就乱来啊。”
谢老头咳了一声:“其实男人大一些也没什么……”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李父听了,对谢老头怒目而视,先不说差着辈分,他女儿才十九岁,谢峋已经三十五了,开什么玩笑!
“但是……”
气氛紧绷中,念念又开口了。
她看着没走多远的谢峋,露出恶意的微笑,道:“我已经怀了谢叔叔的宝宝啦。”
……!!!
客厅里瞬间死寂。
走到一半的谢峋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来。
两秒钟后,响起李父的怒吼:“谢峋!”
李父冲上去,直接给了谢峋一拳,谢峋没还手,他还待再打,谢老头也冲了过来,手里的拐杖狠狠抽到谢峋背上,怒道:
“好啊你个混球儿,要不要脸?小倪还是佳航的未婚妻呢!”
念念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捧着脸欣赏谢峋被群殴的场景。
哎呀,真可怜,尤其是谢老头那一拐杖,听声音就好疼。
李母见念念还在笑,简直想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死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啊,小小年纪就怀了孕,可怎么办才好啊。
不对,女儿才十几岁,可谢峋都三十五了,还是医生,什么不知道啊,竟然还让女儿怀了孕。
谢峋看见念念的笑,牙齿咬得咯咯响,冷笑,死丫头,真以为他治不了她了是吧,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这次,他绝不会再纵容她了。
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李父:“好你个谢峋,枉我把你当兄弟,你们谢家就是这么欺负我女儿的?”
谢老头:“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谢峋站着那里没有还手,盯着念念的眼里火光蔓延,眼看已经到忍耐的极限。
念念突然站起来,扑到谢峋怀里抱住他,埋头叫道:“爸,谢爷爷,你们别打谢叔叔,都是我愿意的。”
谢峋额头青筋一跳,拽住念念的手腕,用力一拉,冷笑:“走,我们好好聊聊。”
念念被他拽着往楼上走,还回头朝愣住的给人笑:“爸妈,谢爷爷,你们不用担心,谢叔叔可疼我了……”
李父李母怎么放心,连忙跟着上楼,可惜晚了一步,念念已经被谢峋扔到屋里锁上了门。
李父又大呼小叫着让管家去找钥匙。
管家:“少爷房间的钥匙只有少爷有。”
李父:“那就把门撞开。”
谢老头跟了过来,“放心吧,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小倪不会出事儿的,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理。”
李父还想再说什么,被李母拉住了。
李母想得多,万一女儿以后真的和谢峋成了,现在他们太过分了也不好,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女儿。
哎,这个死丫头,也太不省心了。
房间里,念念被谢峋扔到床上,转过来坐好,就见谢峋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教鞭,是以前他给李嘉倪当家教的时候常用的。
谢峋指着她:“手伸出来。”
念念踢开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笑:“谢叔叔,现在老师都不兴体罚学生了,你太老古董了。”比她这个妖精还老古董。
谢峋冷笑一声,上去抓住她的手,用力掰开,露出白白嫩嫩的掌心。
上次还是下手太轻了,这次他一定叫她长长记性。
拿着教鞭的手还没扬起,怀里就多了软绵绵的一团。
念念抱住他,手摸到他后背,软软的问:“谢叔叔,你背上疼不疼?”
夏天穿得薄,隔着一层衬衫,念念能清晰的摸到他背上肿起了一道,有些烫手。
谢峋想把她拉开,到底没法下手,嘲讽道:“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嗯?”
念念笑,振振有词:“谁让谢叔叔就是不答应和我结婚呢?”
谢峋刚消下去的一点火立刻又被挑了起来,“娶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用?嗯,给你当报复佳航的工具?我看起来像疯了吗?”
教鞭上扬,他拽着她手:“手伸开。”
念念气鼓鼓的攥紧拳头,不让他得逞,挺胸,“你说能干什么用?”
谢峋不知道是真没明白还是假没明白,看都没看她胸部一眼,终于又掰开她手指,露出掌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柔韧的教鞭抽到手上不是一般的疼,如果说打屁股还是心理受不了,那被抽一下就真的是身体受不了了。
念念眼圈刷得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用力推开他,钻进被子里。
谢峋心想这次总该长记性了吧,站在床边道:
“打你不是因为我被人误会,而是你是女孩子,名声重要,万一以后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失之交臂——你现在还有地方哭,到时候哭都没得哭。”
看着床上的一团,想起女孩子红红的眼眶,谢峋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有些疑惑,以前抽她的时候她也哭,哭得比现在还可怜,他也没心软,如今是因为年纪大了吗?
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别哭了,下去和大家说清楚,这事儿就过去了。”
念念不理他,还是哭。
谢峋:“……”
他不顾念念的阻拦,干脆把被子掀开,露出女孩一张藏在下面湿漉漉的小脸。
谢峋失笑,凑近刚想帮她把小脸擦干,就见她突然笑了起来,又坏又得意。
他心道不好,连忙想撤退,但是已经晚了,一双纤细的手臂勾上他脖子,柔软潮湿的唇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舌尖就撬开牙齿钻了进来。
谢峋:“……!”
他懵了一下,滑、软、香、甜……
陌生的触感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想推开她,念念已经自己离开了。
她躺在床上,笑得狡猾,唇上还带着亮晶晶的口水,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她嗲嗲的道:“谢叔叔,我移情别恋喜欢上你了。早晚有一天你会娶我的。因为……”
她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嗓音含笑:“……你也喜欢我呀。”
谢峋心脏猛地一阵急促跳动。
念念今天涂了口红,在他领口上用力印下一个唇印,然后笑嘻嘻的站起来,穿好鞋子,朝床上的谢峋摆手:“谢叔叔,我先出去了哦。”
然后打开门,迤迤然走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人连忙上前,看着她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的样子。
念念笑:“爸妈,谢爷爷,我和谢叔叔有点误会,现在已经说开了。”
她笑得更灿烂,“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大家担心的哪儿是这个啊,李母盯着她的肚子,“那你……”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男人的低沉的嗓音:
“她弄错了,以为经期推迟就是怀孕,其实就是内分泌失调。”
念念鼓起脸颊,这人好讨厌。
谢峋说完,冷着一张脸越过众人下楼,扔下一句有事就走了,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
李父:“……”
没怀孕是好事儿,但……
你到底碰没碰过我女儿啊混蛋!
回头怒视女儿,念念立刻扬起无辜可爱的笑,李父满腔怒火扑哧一声,灭了。
谢老头咳了一声,看着李家父母,笑道:“我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当亲家的事儿?”
谢峋只说了念念没怀孕,好像没反驳念念说要结婚的话吧。
第69章 小公主
谢峋是真有事,刚才接到医院电话,临时来了一个危重病患,要立刻做手术,但是目前值班的大夫水平不行,做不了,只能他过去。
无视同事们看到他领口上的唇印露出的暧昧视线,了解了病人情况,直接换衣服进了手术室。
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结束,人是救了回来,谢峋觉得自己倒是去了半条命。
做手术的时候不觉得,结束之后他才发觉后背针扎一样疼,一摸,肿了老高,再加上他出了不少汗,被汗水一渍更是疼得厉害。
把缝合这些收尾工作交给其他医生,他忍着疼出来,给自己开了药膏,让护士把药拿过来,进休息室里,把门反锁,脱了衣服准备抹药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谢峋蹙眉,胡乱穿上衣服,也没心思整理,白大褂套上,上前开门。
门拉开,念念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笑嘻嘻的站在外面,甜甜道:“谢叔叔,我来看你啦。”
谢峋:“……”
他反手就要关门,念念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谢峋:“你来干什么?”
念念抬手,露出塑料袋里的东西,是一瓶云南白药,“我来送这个。”
谢峋:“……不用,我开了药。”
念念不再说话,站在门口笑看着他。
两人僵持一会儿,谢峋屈服,侧身让开,“进来吧。”
念念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管药膏,刚打开,看样子还没用,她转身,笑:“谢叔叔,我帮你上药吧。”
伤在背上,他自己应该没法涂。
五分钟后,谢峋脱了白大褂,把衬衫撩起来,趴在椅子上露出后背。
念念一看,眼神有些变了。
谢峋身材非常好,肌肉匀称,宽肩窄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背部线条流畅优美,可惜上面斜着横亘一条两指宽的红肿,隐隐泛着紫,仔细看还能看到皮肤下渗血的小红点,像一条丑陋的蛇。
念念不开心:“谢爷爷下手也太狠了。”
谢峋哼笑一声:“这是拜谁所赐,嗯?”
念念抿唇不再说话,拿起药膏就听谢峋道:“先涂我开的那个,消炎镇痛,然后再喷喷雾。”
“哦。”
念念把药膏挤出来,用手指轻轻的涂到红肿的地方,软软的道:“那我也不开心啊,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欺负。”
谢峋:“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有良心?”
念念点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