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发现林露露也会看人下菜碟。我落下什么东西的时候,她从来都说我丢三落四。别人落了东西,就是秘书失职。什么逻辑?!
我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哎,茉茉,”林露露一边拿碗给自己盛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夜先生说他要在这里住两三天,我和阿皓已经请他今天过来吃晚饭了。你今天也早点回来啊。”
“你不觉得这个男人挺……”我停下来,斟酌着换了一个比较温和一点的字眼,“挺不好接近的么?”
林露露从碗沿上瞥了我一眼,“我跟你这么说吧,你看的那些动画片里的王子啥的,看见树林里唱歌的美女就上去搭讪。那其实都是哄你们小姑娘的。真正的好男人不会随便跟人搭讪的。”
“我什么时候看动画片了?”我白了她一眼,才又反应过来她话里的重点不是这个,“在你眼里,夜鲨是好男人?!”
“不是吗?”林露露奇怪地反问我:“他哪里不好?”
我管他哪里不好。他好不好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邻居家的年轻人关上了厨房的窗户。这个动作让我猛然间坐直了身体。他们这是要准备出发了吗?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震得身体都要跟着颤抖了。
几分钟后,其中的两个年轻人背着背包说说笑笑地沿着厨房的后门走下沙滩,我连忙跳下窗台,冲着林露露摆了摆手,“我得走了,等我回来再继续跟你讨论。”
林露露在身后喊我,“你又上哪儿啊?”
“徒步旅行。”我头也不回地跑过客厅,顺着前门跑了出去,“我要去仙人崖那边。会很晚回来,午饭不用等我了。”必要的话,晚饭更不用等我。
林露露大概会奇怪这么热的天我怎么会想到要去徒步旅行。这个借口虽然有那么一点扯。不过,比起昨天我留言说要去青岛还是要合理得多。还好昨天他们在镇上看完电影才回来,那张纸条谁都没有看见。否则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编出一堆瞎话来圆谎。
邻居家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顺着屋后的台阶走下了沙滩。不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礁石的后面,我就轻车熟路地顺着管道爬进了二楼的卫生间。我顺着楼梯飞快地跑下二楼,又一次钻进了他们那间不怎么整洁的厨房。
潮湿的洞口打开,现出了通往地下的台阶。潮湿的海风拂过我的脸颊,那些困扰我一整夜的惶惑不安在这一瞬间,神奇的不见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砰通砰通地撞击着我的胸口,站在台阶上的时候,我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扣不住那个入口的暗锁。
“殷茉?”从下方传来深海的声音,“那块月光石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快步走下台阶,看到深海正弯着腰将那艘小船推进海水塘里。揭掉了盖在上面的那层帆布,这艘船比我估计的还要大一些,也更新一些。红白相间的颜色,即使在这光线昏暗的岩洞里依然十分醒目。
“这是你的船?”
深海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我的探究心理很有效地转移了我对自己心跳过速的关注,我上下打量这艘看起来有七八成新的小船,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搞来的?”
深海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