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屯长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声道:“奉上命,全城搜查可疑人等!”
“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妇人与孩童!你这宅子里,住了几口人?都是什么身份?”
王贾连忙道:“回军爷,小人王贾,是本分的药材商人,这是小人的房契和市籍。”
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牍,又道:“家中只有贱内和内子,以及一个犬子,年方六岁,前些日子感染风寒,至今未愈,正在内室将养。此外便是两个老仆,负责洒扫炊煮。”
屯长扫了一眼木牍,又探头朝院子里看了看。
院落整洁,晾晒着一些药材,看起来确实像寻常医药商贾之家。
“六岁的孩子?”屯长目光锐利,“我等需入内查看,确保无误。”
王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军爷,不是小人不配合,实在是犬子病体沉重,见不得风,也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军爷……您看,这兵荒马乱的,大家都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悄然塞进屯长手中。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银币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屯长掂了掂分量,脸上的冷厉稍微缓和了些。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站着,但眼神已经开始往院里飘的士卒,心知这些丘八若是进去,免不了顺手牵羊,这商人看起来懂事,自己也能得些实惠。
“嗯……”屯长沉吟一下,将布袋揣进怀里,“看你也是个明白人。”
“既如此,就不进去扰了病人清净。不过,近日城中戒严,若有陌生人来投,或者见到可疑的妇孺,必须立刻上报!明白吗?”
“明白!明白!多谢军爷体谅!”
王贾连连作揖,笑容更加殷勤,“军爷们辛苦,小人这里还有些上好的药材,补气驱寒最是有效,若不嫌弃……”
“不必了。”屯长一摆手,转身对士卒们喝道,“走!下一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贾站在门口,直到那队士卒消失在巷口,脸上圆滑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深沉锐利,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轻轻关上门,插上门栓,又在门后静立片刻,确认再无动静,这才转身,快步走向内院。
他没有去正房,而是绕到后院柴房旁边的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角落,移开几个空陶缸,露出下方一块带有铁环的石板。
他拉动铁环,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