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酱却在身后叫她:“找到笔了~要现在签名吗~”
曲乐白猛地回头,看见柔酱扬着一只圆珠笔,冲着她笑。
“很久不写字了。”柔酱解释道。
曲乐白指了指那本书,说:“为什么要放在橱窗里头?”
柔酱看了一眼,笑着将笔塞到曲乐白手里,说:“签名吧,亏你还记得我想要哪几本书。”却没回答曲乐白的问题。
曲乐白便不好意思再问,拿着笔,拆开了塑封,仔仔细细在扉页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没给任何预警,就带了几本不伦不类的“签名本”当做礼物,实在有点不像话。可惜来之前精神不宁,等现在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补救。
只好签名时多用点心,像是要将一生都刻上去似的。
可下笔刚写了一横,内心对于“一笔春”这三个字的排斥又涌现出来。她怎么都没办法写下去,只好抬头问柔酱:“我可以签真名吗?”
柔酱说:“那还是签名本吗?”
曲乐白随即领悟过来,自己叫什么,对柔酱来说也不重要。自己依然是一笔春,签在书上的名字,也只有是一笔春的时候才有意义。
她突然觉得羞赧,自己莫名其妙跑过来,对对方来说是多么大的负担?对方是否希望看到自己?
她转身欲逃,脚步却凝固。
柔酱又说:“那就跟小学生在教科书上写名字的行为差不多了,要不咱再给包个书皮?”
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曲乐白松了一口气,终于再次落笔。她没写一笔春,也没写自己的真名,只是写了两个字——乐乐。
柔酱把书抢过去,在“乐乐”旁边补了“柔柔”两个字,说:“这既是你的书,又是我的书。写上两个人的名字,正好!”
书是曲乐白写的,但这一本却属于柔酱。这个文字游戏颇为有趣,柔酱说完之后,自己都意味深长地笑了。
曲乐白看着柔酱的侧脸,对方脸上没有明显的惊讶或者探究,像是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点儿也不在意,又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曲乐白自认对他人的情绪感知还算敏感,但从始至终都看不懂柔酱,她甚至不确定,柔酱知不知道代笔的风波。
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
曲乐白一直妄想对任何人保守“秘密”,但对着柔酱,却好像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似的。
曲乐白鬼使神差,说:“写《命我》那阵子,是我状态最差的时候。在那之前销量持续走低,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我该像我父母说的那样,去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偶尔写故事就好。我想了想要不要去找个工作,最后就去了。也许,热爱和工作,终究是不一样的。”
结果《命我》的卖气也不好,因为它太“丧”了。小说是娱乐,而不是镜子。任何想成为镜子的人,都只能成为一个小丑。
《命我》之后,曲乐白找到了目前的工作。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思考自己,思考人生,思考是否真的存在命运这回事。
变得越来越平庸,越来越不“一笔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