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的变化都这般大,那金香秀呢?孙遥征都说金香秀变化很大,大的他都不敢认。
杨明的脑子像被灌满了浑浊的海水,混沌一片。快艇突突的余震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胃里的翻腾劲儿没过去,脚下踩着码头的木板都发飘。
余海半扶半搀架着他,粗糙的码头地面磕磕绊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
岸边的灯昏黄得像颗快燃尽的蜡烛,照着那个佝偻的老人。他背对着他们,枯瘦的手正一下下往木桩上系缆绳,动作慢却稳当,麻绳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余海扶着杨明往岸边挪时,特意压低了声音:“这岛是主母去年盘下来的,老人是她亲自挑的守岛人。”他顿了顿,瞥了眼老人的背影,“是个聋哑人,主母说这样最稳妥。”
杨明“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胃里的酸水还在往上涌,他根本没力气细想“主母”“聋哑人”这些词背后藏着什么,只觉得脚下的路长得没有尽头。
岛上的路是碎石铺的,踩上去硌得慌,两旁的树影在黑夜里张牙舞爪,风穿过树叶时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杨明的额角渗出细汗,腿肚子都在打颤,才看到远处一盏孤灯,被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
“老板,到了。”余海停下脚步,指指那扇爬满藤蔓的篱笆门,“主母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他抬手指向斜后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另一座更小屋子轮廓,“我住那边,院墙上有铃,有事您按一下,我马上过来。”
杨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又转回头盯着余海。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眼里的笑意有点陌生。
没等杨明说话,余海已经推开篱笆门,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杨明不由自主跨了进去。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篱笆门被轻轻合上,接着是余海脚步声顺着墙根走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杨明定定神,伸手理理皱巴巴的衬衫,顺着那条铺着细沙小径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