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蔡国声面前出现了一件杂件,气氛才重新开始活跃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物件,来人把它放到桌上时,蔡国声拿过来一看,是一只“竹雕留青”小香盒。

盒身不大,巴掌长,呈椭圆,盖与身子扣合严密。最出彩的是盒面的留青雕:浅浅一层竹青被剔出远山、亭台、一弯流水,线条细得像发丝,却一点不弱,转折处干净利落。

盒身侧面还有一行阴刻小字,字迹瘦硬,像随手写上去的,却透着股硬朗劲儿。

蔡国声把香盒拿起来,先对着光看留青层次,再用指腹在盒面轻轻摩挲,随后才把盖子打开。

他没急着下结论,反而抬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镜头方向:“你们看这个留青。”

他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留青最怕两件事,一是层次乱,二是刀软。层次乱就显得脏,刀软就显得媚。这个不是,它的青留得薄,剔得干净,远山用虚刀,亭台用实刀,虚实一出来,画面就立住了。”

他又把盒子侧过来,指着那行小字:“再看款。这种字不是工匠字,是文人字。写得快,不讲究讨好,但结体有法度。

你们再看刻痕,刀口有崩有连,崩是竹纤维自然反应,连是运刀不断气。仿的人往往怕崩,一刀一刀描,反而显得僵硬。”

刘晓萍把话筒放低,没插话,只示意拍摄人员把镜头拉近。

蔡国声继续:“再看包浆。竹器的包浆不是油亮那种,是‘润’。它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你看盒口这一圈,经常开合的地方,磨损自然,没有刻意做出来的均匀。还有这扣合,老物件用久了,扣合会松一分,但不会晃,这个就对。”

他把盖子合上,轻轻一扣,“咔”的一声很脆。蔡国声笑了笑:“这种东西叫竹雕留青,关键在青留得准,刀用得稳。

持宝人略微有些紧张,轻声问道:“蔡老师,这……能到什么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