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罐子递回去,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灰心。不值大钱,不代表不值钱。当个念想,当个摆设,或者给孩子讲讲老东西的来历,这也是它的用处。”

邻居们听完,有人点头,有人笑着说:“听您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屋里几人热热闹闹的闲聊着。

杨建军也不端架子,一边继续看东西,一边顺手给大家讲些简单的鉴定常识,倒真有几分“明白人”的味道。

杨明和邻居们打过招呼,扭身进了厨房。田红梅正在炒菜,看到杨明进来,她赶紧乐呵呵说道:“菜一会儿就出锅,要是饿了,先吃点馒头垫补一下。”

杨明点点头,犹豫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进田红梅手里:“婶儿,这钱你拿着。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去看看玉贵,给他买些东西,再给他留一些。别让他觉得没人关心他。”

田红梅接过钱,眼圈一红,哽咽着说:“谢谢你还惦记着他。等这两天有时间,我就去……”

杨明转身出去了,田红梅握着那沓钱,手心发热。她不是不懂杨明的意思,这不是接济,是让她在人前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堪。

她想起从前,想起自己刚进杨家那会儿。杨建军对她好,她就把那份好当成底气,日子过得讲究,说话做事也硬气。

玉贵跟着学,觉得有人撑腰,胆子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不计后果。玉凤也总想着走捷径,总觉得自己不该过普通人的日子。娘儿仨凑在一起,路越走越急,越走越偏。

直到玉贵出事,进了监狱,她才真正明白,所谓体面和风光,有时候就是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家里塌了,外头的人也变了脸,同情的少,看热闹的多。玉凤跑去岛国,这些年音讯寥寥,田红梅连她是好是坏都不敢深想,只能把担忧压在心里。

她心里苦,苦在后悔,苦在无能为力。后悔自己当初没把玉贵往正路上拽,后悔自己把杨建军的喜欢当成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