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递过一只瓷碗,那个塞来一串珠子,还有人把刚收来的铜器、字画、杂项摊柜台上,压低声音说“杨师傅,您给掌掌眼”。
杨建军性子随和,从来不端架子,谁来求教他都认真看,看得懂的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看不懂的也不硬撑,直说自己拿不准,建议对方再找别人看看,或者去做个更细的鉴定。
他这种“不糊弄、不摆谱”的劲儿,反倒让摊主们更服气。一来二去,市场里提起他,都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说他是真懂行,也是真厚道。
到了晚上,杨明按约定开车去接钱见宸。老钱拎着个公文包出来,上车就把领子扣紧,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车一路往陈女士的会所开,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一排车停得整整齐齐,这年代能在京城一下子凑齐这么多豪车,本身就说明今晚来的人不一般。
门口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态度殷勤弯腰问好,伸手引着两人往里走。
刚踏进大门,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杨明,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他一抬头,看到是熟人李儒。杨明跟他以前在王塑家里里见过几面,但关系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互相看不顺眼。
李儒今天像换了个人,脸上堆着笑,先朝杨明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到钱见宸身上,热度立刻又上了一层。
“钱老师,久仰久仰。”李儒话语客气:“我一直想当面请教,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了。”
钱见宸不认识此人,但对方既然知道他,他也随即笑着跟李儒握了握手:“客气了。”
李儒握着他的手不肯放,连着寒暄了几句,夸钱见宸眼光准、见识深,又说自己最近收了几件小东西,改天一定登门请他掌眼。
那股热情劲儿,跟刚才对杨明的那点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杨明心里明白,这就是圈子里的现实,身份一变,人情冷暖就跟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