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巴掌大的俊脸上都敷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宽布巾。
江辞仰了仰头,确认是一点也看不到后,认命地闭上了眼。
魏明安这边也是一样的,有些哭笑不得,“诶。”
“咋了。”
“被训了诶。”
“嗯呢呗”,江辞低笑,“我知道哥每天笑什么了。这好像确实感觉不错。”
“幸福。”
“昂”,魏明安努着嘴,“手~”
江辞无声失笑,往旁边摸了摸,“说出去让人笑呢,偷看话本让弟弟妹妹罚关小黑屋了,你说这事整得。”
魏明安咧开了笑容,“很奇妙的感觉噢。”
他要胡闹有江辞一起跟他胡闹。
但是胡闹完,又能看到他们仨一边煞有其事地板着脸装凶,还生怕他们真的出什么事,宝贝得不得了那个紧张模样。
心底温得暖洋洋的。
就像这药材熏过的热布巾一样。
舒缓。
“江辞~”
“诶~干嘛。”
“不干嘛啊”,魏明安仰着头,鼻梁抵着布巾,唇角高翘,“叫叫你。”
“我知道哥怎么天天说他幸福了。”
江辞噗嗤一笑,“咱俩也天天管着他。”
“诶呀”,魏明安往他那边靠靠,怅然叹气,“就隔着几步,但我好久没有见过哥了,好想他啊~”
“快好了”,江辞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再忍忍。”
浓重的药材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诶呀诶呀这味儿。”
魏明安鼻子嗅了嗅,“好熏。”
药气初起时,是极苦的。
像一把钝刀划开空气,带着黄连与黄芩未被蜂蜜驯服前的野性苦意。
但这苦味很快便被水汽蒸软了,缠绕上当归根须里沉厚的土腥气,和着苍术辛烈干燥的芳香,一同被温热的水雾裹挟着,沉沉压上眼睑。
江辞眉毛倒竖,“怎的,嫌熏就去一边去。”
“昂~才不呢~”
另一边也才醒没多久的郭逸之,也被敷上了布巾。
虽然奇怪,但他见怪不怪了,没说什么。
沈亭御笑眯眯地趴在他肩头,拿丝帕沾着茅根马蹄水给郭逸之擦拭嘴唇,“哥哥我跟你说,阿兄和二哥两个,惹祸咯。”
“怎么啦怎么啦~”
郭逸之急切。
沈亭御不慌不忙给他润嘴唇,“阿兄啊,把那边话本子都拿回去了,他俩昨天半夜连夜给看完了。刚才我们给他俩都安排了敷眼睛。”
郭逸之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这么可爱啊!!”
“呀!!”
“哥哥”,沈亭御弯了眸,“你也太惯着他俩了吧!”
“阿姐一变脸”,沈亭御又想笑,“阿兄二哥乖得不得了,怂怂的。”
“阿兄感觉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阿姐。”
“嘿呀”,郭逸之笑得脸上敷着的布巾都掉了点,“太好笑了。”
沈亭御嗔怪,“哥哥,你再闹我给你定住了啊!好好敷!”
郭逸之老实地闭了嘴。
沈亭御却突然有点想笑,摸了摸他的脸颊,“哥哥真乖真可爱。”
郭逸之讪讪地舔了舔嘴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怕你。”
沈亭御爆笑。
郭逸之歪头贴贴他的脸,“你们仨啊,就是全家最宝贝的~”
沈亭御兴致很好,双手捧着他的脑袋,“瞎说,全家最宝贝的就是我们三个哥哥了~”
“这不,都给我乖乖敷眼睛。”
“谁不敷,就骂谁!”
郭逸之吐了下舌头,“噢,我是最乖的。他俩肯定闹腾。”
“没事的哥哥”,沈亭御笑倒,“阿姐走的时候又吓唬又威胁,说再敢闹腾阿兄就自己去住储藏间。保证俩人乖乖敷药。”
郭逸之又笑得花枝乱颤。
“乐死我了”,郭逸之乐不可支,“你们三个小家伙真是绝了!”
“昂~哥哥我要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
沈亭御靠在他的肩头撒娇。
郭逸之莞尔,“好~”
后来沈亭御去小屋找江辞和魏明安。
却发现两个人敷着药,睡着了。
望着两人安逸的睡眼,沈亭御偷笑个不停,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郭逸之也睡着了。
于是沈亭御去厨房备了备菜,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打坐,默默等着沈离和破晓。
...
今日是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沈亭御焦虑啊。
对此,破晓耸耸肩,“他仨谁也没治好,别,嗯,焦虑?”
“阿兄~”
沈亭御瘪着嘴跑进来,“你们不急呀!”
江辞正在给魏明安捏肩,闻言低笑一声,“急有什么用呀,不得治好了再走吗~”
魏明安舒服得眯起了眼,“对呀,弟弟,你不是还要看我骑马吗~”
“噢~对哦”,沈亭御扑到魏明安臂弯里一滚,“阿兄天天馋我,说二哥骑马怎么怎么帅~”
魏明安扬起了笑容,手掌抚着他的后脑,“江辞夸张。”
“我没有!”
江辞不忿。
魏明安笑容更甚,“地域不一样,你看江南都是那种石板路,出门也不需要骑马,所以江辞会赶马车和游水。云州就不一样了,云州街道更宽更大。在街上就可以骑马,所以我会骑马不会游水。”
“江辞游水也很棒。”
“嘿”,江辞拍了下他的肩膀,“有破晓在你说这话。”
“假的,我不会游水”,破晓靠在门口,悠悠开口,“我要看,我都要看。”
沈亭御笑嘻嘻地扬起脑袋,“我也要看,我也都要看。”
沈离举手,“不给看不行。”
江辞歪着头探出来,“我跟你们说噢,魏明安骑射也很不错。”
“诶哟你快别咧咧了,人家俩灵山的面前,你给我班门弄斧啊。”
“哈哈哈哈。”
“二哥二哥快点好”,沈亭御抱住他的腰,亲昵地蹭蹭,“我的二哥都瘦了。”
魏明安莞尔,“好了我就要去大吃特吃,你给我做嘛~”
“我都给你做!”
魏明安瞧着沈亭御亮亮的眼睛心都要化了,“好哦~宝贝~”
“诶!”
江辞慵懒地靠在后面,朝沈离和破晓挑挑眉。
沈离失笑,“你也快点好~”
破晓酷酷地抬眉,“宝贝阿兄~”
“诶~”
江辞笑弯了眼。
...
沈离今日穿着一套靛蓝麻衣,指尖触上去,是粗糙扎实的纹理。
将长发侧编了麻花辫,发尾用丝带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