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来到众人面前,碧色纱裙曳过地面,裙角扫过脚边凝结的白霜,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寒,像淬了冰的丝线缠上众人的脚踝。
目光如一条冰凉的蛇般,吐着信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接一个,慢得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他们的魂魄。
她的视线停留在谁身上,谁便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似凝成了实质的冰壳,连呼吸都带着股滞涩的痛感,喉间像堵着寒铁,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那眼神哪里是在打量活人,分明像是屠夫在肉案前挑拣待宰的羔羊,从头顶到指节的细微颤抖,连衣袍褶皱里藏着的一丝慌乱,都被她看得通透。
众人被这目光扫得浑身发毛,脊背窜起刺骨的寒,却没一个敢轻易出声。
倒不是众人皆甘心任其打量,而是他们实在受够了这种像无头苍蝇般东躲西藏、连方向都辨不清的日子。
所有人都盼着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些只言片语,弄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个鬼地方,更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做才能离开这里。
绿姬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逡巡着,片刻之后才定格在魁梧中年身上。
唇角似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又冷又硬:
“误入?这地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误入’的。”
这样一句话砸下来,众人心里同时都不禁“咯噔”了一下,像有块冰砖猛地沉进谷底……
看来对方是决意不肯善了了。
魁梧中年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与慌乱,拱手作揖,语气愈发谨慎,却又刻意拿捏着分寸,既不显得卑怯,也未曾失了礼数,不卑不亢地道:
“在下与朋友们虽初来乍到,确是无心闯入,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冒犯之意。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恕罪。”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们”与“无心”这几个字,暗暗点出己方并非孤身一人,且个个修为不弱。
这里虽是对方的主场,占尽地利,可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一起合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只盼对方能掂量出其中的分量,念及几分顾忌——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真把他们逼到绝境,谁也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