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据她平日所表现出来的性子,应是吃软不吃硬之辈。
硬来怕是会适得其反,反倒激起她的逆反之心。依我看,不如就放她出去历练历练……”
他斟酌着词句,似在权衡利弊。
“放?怎么放?”
其话还没有说完,立刻便有人反驳,声音里满是急切:
“她所掌握的复苏道,可是对抗诡力的关键,更是我蒋家借机崛起,在灵界登顶的契机!
就这么放出去,万一有个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
各种声音在议事厅里撞来撞去:有争执的红脸,有低声的算计,有拍案而起的怒喝,也有抚须长叹的无奈……
地上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们像是活了过来般,时而纠缠扭打,时而仓促避让,乱成一团。
倒比说话的人更先将这场议事的焦灼、混乱、自私与算计,暴露得淋漓尽致。
暮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从天际缓缓铺展开来,将蒋府的飞檐翘角晕染得渐次模糊。
凌云正捧着一杯温热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上精致的云纹,茶香袅袅,漫过她平静的眉眼。
对面的蒋家少族长蒋玄——蒋入圣的父亲,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眼底是一派温文儒雅,笑意浅淡得体,只如长辈看晚辈一般。
可那温和里却裹着一层极淡的疏离与权衡,看似亲近,却早已在心里暗暗估算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将人稳稳留下。
凌云指尖微蜷,悄悄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
她太清楚这种目光背后的分量了。
表面上,那目光温润如春水,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煦,仿佛是对她这个“客卿”的格外礼遇。
可那层极淡的疏离之下,藏着的却是早已将她当作潜在筹码的冰冷计算。
在这以修为论尊卑、以强弱定生死的世界,所谓的“礼遇”,从来都不是真心惜才的馈赠,而是裹着糖衣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