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蒋婉遣翠禾前来,明为践行,实则可能是递话——你与蒋家的约定已了,可以离开了。
若蒋家当真暗藏机心,而翠禾昨日的举动又毫无遮掩,来得坦荡,去得从容,便是将一切都摆到了明面上。
于不动声色间,便戳破了蒋家族中某些人的暗中算计。
而如今蒋入圣的出现,想来不是来为那些算计“补补丁”的,便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至于说来的是蒋入圣,而非当初与她约定“待事了,不管她去哪里游历,都会亲自为她备上最快的灵舟、最充裕资粮”的蒋玄。
很显然,蒋玄这是躲了,让自家儿子来圆这个场。
事后,他大可推说事务繁忙,或是身在别处,来不及为她亲自送行。
凌云心中虽对这般鬼蜮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有些不齿,却也未将之流露于表面。她整了整衣袍,淡淡道:
“请他进来吧。”
蒋入圣大步而入,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
晨光正斜斜穿过竹隙,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清隽。
“早间叨扰,扰了道友清净,入圣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语声温雅和煦,礼数周全却不显生疏,眉眼间满是恰到好处的歉然。
凌云心中虽存着几分疏离,面上却已先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虚引,礼数周全:
“入圣兄前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叨扰呢。”
同时,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分疑惑:
“只是不知入圣兄今日特意前来,是有何要事?”
不疾不徐,既维持着双方微妙难言的平和,又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向正题,仿佛真的对他的来意一无所知。
闻听凌云询问,蒋入圣脸上不禁泛起几分赧然,略一拱手道:
“实不相瞒,蒋某此次前来,实为赔罪。”
话毕,他站起身来,深深一躬:
“凌道友,实在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