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词,这调,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

那时候他也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去看看书上说的昆仑雪,想去听听东海的浪。

可后来,为了生活,为了买这套两居室,为了给老伴治病,他把那点念想,连同青春一起,埋进了黄土里。

“我蘸着,东海的浪,挥笔泼墨。”

“画出这,九州的苍茫,与日月的轮廓。”

张建国的手开始抖。

药片撒了几颗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管。

他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雪山巍峨,江河奔腾。

那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

“我踏着,昆仑的伤,放声而歌。”

“唱彻那,五千年的悲欢,与不朽的魂魄。”

啪嗒。

手里剩下的药片,全掉在了茶几上。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视机前,把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这歌......这歌词......”

他哆嗦着从抽屉里翻出老花镜戴上,又找来纸笔。

他要把这词记下来。

“怎么唱的来着?东海的浪......昆仑的伤......”

笔尖划破了纸。

写着写着,张建国哭了出来。

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这一辈子,活得太憋屈了。

就在这几十平米的方块里,困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