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放眼望去,树干根根分明。
李莲花立在一棵树下,仿佛时间静止。
李相夷赶忙跑过去,指着远处也不再晃动的树影。
“李莲花,这里真的是主阵。”
李莲花往他那边走,闻言无奈地“嗯”了声。
“还过来做什么,回去。”
八株被毁掉的天宝花中间,有一块地方,塌陷了下去。
里面或许,还藏着玄机。
李相夷不去打探,往他这边跑什么,到头来还不是得回去,多此一举。
后者语塞,却不觉理亏。
来到坑边,做支护的机关轴断裂了,天宝花和碎土塌下去,白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李相夷跳下去,用剑挖开些土,东西受牵动,发出嘎嗒的响声。
“好多骨头。”
“你再挖一下。”李莲花蹲在坑边指挥。
往深了再去,骨头被刨到洞外,在边缘处堆成小山。
小主,
直至剑尖,戳到了不一样的质感。
少师从旁边一撬,把东西顶出来。
他捞起来,抖抖土。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通体暗沉,花纹盘曲,极其精致的四方小鼎。
“罗摩鼎。”李莲花解释说。
“南胤人用来放痋的。”
“不过这鼎不像百年前的样式,应该是后人仿造的。”
此鼎工艺复杂,南胤亡后,手艺也随之失传了。
封恪要养痋,猜得不错的话,约是他请现今的匠人打的。
连插天冰的四个锁孔,也不复杂。
李相夷从腰封摸出根铁丝,插进锁孔内捣鼓。
四个试了个遍,却不开。
“你试试四个一块。”李莲花建议。
李相夷仰头,看他下,“我没有四根铁丝。”
一根太短,就中指长,剁成四截也不好用。
李莲花抛下大串钥匙给他,“用这个。”
李相夷精准接住,挑眉道,“大牢门的?”
“这么多,你顺了几间的?”
李莲花不置可否,“赶紧的吧。”
李相夷选了四根细长点的钥匙,确保能捅进锁孔去。
咔嗒一下,严丝合缝的四块金属片,缩向旁边。
“开了。”
他跃回坑上,“痋虫。”
只见鼎中,趴着只棕黑色的大虫子,翅膀轻薄透明,尾腹泛着荧荧绿光。
料是母痋无疑。
李莲花端详着尾腹,皱了下眉。
随即,盈着笑意扬声道,“母痋可号令千军,如今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可怕的。”
李相夷眼珠一转,声音也拔高了点,又不至于太大。
“邱无涯夺了你的内力,不是自诩无往不胜吗。”
“我倒要看看,他将如何胜。”
两人正说着话,不料想,一道疾风长驱掠来。
森冷的寒芒,正对李莲花的后背。
李相夷当即拽走人,护在身后,并将罗摩鼎甩了出去。
“你这么想要,送你了。”
眼见要戳进鼎中去,剑锋逆势收回。
邱无涯手一捞,鼎入彀中。
主阵已破,牵一发而动全身,小阵也不复存在。
自己人会醒,敌人自然也会醒。
邱无涯离主阵不算远,身陷幻境醒来后,闻得不远处有动静,遂蹑手蹑脚地找过来,躲在暗处窥探。
“母痋”两个字传入耳中,他再也按捺不住,拔剑来夺。
岂料想,那俩人竟脱手不要,难不成是自觉斗他不过?
细细咂摸一番,期待仍是驱使着他,揭开了鼎盒。
赫然映入眼中的,乃是一抔黄土。
一只青绿大蚂蚱,弹腿蹦他脸上,钩刺勾着鼻子,勾破了皮。
他恼羞成怒地丢掉鼎,捏死蚂蚱。
那俩人果然不安好心!
剑势陡然暴涨,他放话道。
“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把母痋交出来。”
“否则,休怪邱某剑不留情!”
“邱盟主,”李莲花责备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你不去找你的盟友要,找我们作甚,本末倒置了啊。”
邱无涯不上当,“你们破了这林中阵,母痋也手到擒来。”
“休想蒙骗老夫!”
“看招——”
李莲花瞅着冲过来,杀气腾腾的人,心里擂鼓。
“你打得过他吗?”
李相夷执剑目视前方,“你应该问,我打得过你吗。”
李莲花:“呃……”
“拿着。”李相夷左手绕后,递了个什么东西。
李莲花拱眉,把刎颈接在手里。
嘱咐道,“当心。”
“知道,护好你自己。”
李相夷提剑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