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杀了她!”
就当是例外了。
无形的他,破不了例。
只能看着笛飞声,饱受无尽的折磨。
也不知是哪一日,他感知到,有一个人来了。
撩开眼皮,果若所料,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面前。
“你怎么也被抓过来了?”小笛飞声大踏步迎过去。
李莲花懒得互捅心窝子,晃晃钥匙,轻微的碎响,仿佛重见天日的讯号。
一行人躲进角丽谯的婚房。
笛飞声重塑筋脉,突破了悲风白杨第八层。
“破而后立。”小笛飞声记下要诀。
其实,东海筋脉寸断那一遭,他便已略有所悟。当然,也只是“略”。
加上修行火候尚欠,也未到破境之时。
他默默参悟了一会,李莲花和笛飞声已对坐桌前,喝起酒来。
杯盏相碰,明月为证,十年的恩仇尽散,只余老友相知恨晚。
小笛飞声站在边上,亦同他们会心一笑。
月色隐去,角丽谯的老巢被毁,他们逃出生天。
笛飞声破例,了结了那份偏执的孽缘。
嫁衣裹尸,红绸遮面,角丽谯作恶良多,虽死不足惜,也算死得其所。
皇宫并肩一战后,万事皆平。
李莲花坐在莲花楼前,茶水盈香,膝下绕狗。
笛飞声送去了忘川花,“别忘了,你我还有一战。”
小笛飞声抱臂旁观,半是玩笑,“李莲花多半是没有应你。”
要不然换个时空那么多年,笛飞声还追着李莲花比什么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莲花没去赴约,是别的缘故。
东海的潮水,涌上沙滩,又退落回海。
笛飞声望着潮水,没等来该来的人,而是一封书信。
“剑断人亡。”
这四个字,叫小笛飞声如坠冰窟。
“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信纸,声音恍与另一个自己重合,共同轻颤着。
“找!”
笛飞声沉吟半晌,吐出一个字来。
马蹄踏遍五湖四海,不见翩翩一道白衣还。
他握着少师残剑,悲憾若野草,在胸腔里连成了莽苍苍的一片。
“横扫天下容易,断相夷太剑不易。”
“李相夷,你真的……”
真的什么,他没有说出来。
唯有一声叹息,碎在了湿冷的风里。
也不知为何,风莫名干了。
吹在脸上,仿佛磨子在脸上磨。
笛飞声半蹲在地,用刀鞘拍了拍一个人的脸。
那人坐靠在胡杨树下,嘴巴呢喃个不停。
“笛飞声……李莲花……”
“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笛飞声眉心微蹙。
滞罢两秒,他加大力度,“叫什么魂,醒了,赶紧的。”
熟稔的声音贯入耳朵,小笛飞声猛然睁开眼。
他先是恍惚了一会,“我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你,”笛飞声呛他,“险象环生的情况下,还能睡这么死。”
“也是种能力。”
小笛飞声噎了噎,然后目光如炬地,锁定面前的脸。
笛飞声被看得发毛,以为是对自己拿刀拍他的事心存芥蒂,遂立马收走,站起身来。
发话道,“醒了就走。”
小笛飞声起是起来了,但突然发难,五指做爪袭向他的脸,要抠下什么的样子。
笛飞声反应迅速,抬腕格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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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啊?”
林中有幻阵,莫非是他没醒,眼前这家伙,乃幻觉所化,竟出手攻击他。
刀险些出鞘,小笛飞声开口,压下了他的狐疑。
“你敷了皮子?”
笛飞声眸光微乱,有一瞬并未直视于他。
他心中一笑,赌对了。
李莲花的样貌变了,他能理解。
笛飞声的样貌与他不尽相同,那就是另外的原因了。
不好的是,笛飞声防备心太重,他一下未能得逞。
便再生第二计,去抢他的刀。
“借我一看。”
那刀的刀柄刀鞘,一直以来,都包了布条,从未取下来过。
挂上面的金轮,十有八九是摘了。
而刀形,天下不乏有相似的。
东海一战生疑后,他想过拆开来看。
然笛飞声守得很死,睡觉也抱着。
现在也是,他利落绕开,护在身侧,“你自己没有?”
小笛飞声遗憾地,捡起自己掉草丛里的刀。
随后,又是放宽心来。
那一下接一下的回避,足以证明,他的所猜,他的所梦,都是对的。
不承认没关系,他总会找机会,把事情捅开来。
而此时,确实是不大合时宜的。
“你不是说走吗,”他迈至笛飞声侧边,“走吧,找李莲花他们。”
笛飞声不应声,拉开一臂远的距离,并排走着。
暗香浮动,树木仍在旋转,但似乎慢了。
小笛飞声疑惑发问,“此地设了幻阵,你为何没中?”
笛飞声轻蔑地勾起嘴角,“自是你修行不行。”
其实,他是陷入过镜花水月阵的。
梦里,李莲花应他要打一架。
可再次食言而肥,他在约定的地点,等了许久,都未等到。
又去哪里了?
他上穷碧落下黄泉,翻遍了江湖都没有找到。
不过也不知是何故,他自己挣扎着醒了过来。
也许,是跟李莲花住得更久,心平了静了,更容易堪破虚幻之物吧。
又或许,没有受到时空的影响,入的梦比较浅。
面对此等讥嘲,小笛飞声睨了他一眼。
转念一想,这话也没错。
笛飞声比他多吃二十年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