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尘埃落定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4093 字 10个月前

“没错。”李莲花肯定道。

“你知道怎么念吗?”他问。

“知道。”李相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那你念吧。”李莲花说。

丰沛的内力,可以让声音更具穿透力。

下一秒,李相夷洪亮的声音,响透树林。

“燃汝之躯,驱汝之魂。”

“祭我燧弇,业火焚天!”

母痋的触角晃了下,翅膀也动了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封恪还上手护了下母痋,以防它真的有感应,从而飞走。

事实却是,无事发生。

林里的风,这会子变小了,一切的动静都细微入耳。

李相夷有点尴尬。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是木木然的表情,让他更尴尬了。

“……封盟主说错了?”他悄咪咪地传音,怀疑着找补。

李莲花低头,“呃”了一声。

“你用南胤话试试。”

刚说的,是汉话。

李相夷“噢”了一声,接着坦言,“我不会。”

李莲花叹了口气,“我来吧。”

而立之前,他只在单孤刀的案中,向苏小慵讨教过一些简单的南胤话。

祭文的这四句话,连苏小慵都不清楚读音,他自是不知。

是来到这个时空后,封磬教他的。

现下教给李相夷,还得考虑音一时发不发得准,几遍才能准的问题。

他当时学,也不是一遍就过的。

很浪费时间,倒不如自己来。

他强顶着李相夷带来窘迫,开嗓大声颂出祭文,以承载着半数血脉,没落百年的语言。

“燃汝之躯,驱汝之魂。”

“祭我燧弇,业火焚天!”

朗润有力的声音,吹开历史的灰尘,回荡在月下。

就连对立面的封恪,一时间都被勾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南胤的集体记忆。

是古老的仪式,神秘的召唤。

母痋张开翅膀,上下扇动,向空中飞去。

封恪驱散祭文的回音,眼疾手快地捞回去。

升腾起希冀的李莲花他们,呼吸不由得滞了下,心又悬起。

封恪牢牢攥紧母痋,“它只要在我手里,你们能耐——”

话没吐完,只听得“吱”的一声——

他头晕目眩。

神经一阵麻痛,手不自觉地张开,母痋飞了出去。

他下意识再出手去抓,可眼前重影,连母痋也是恍惚的。

五指一蜷,到手的是空气罢了。

母痋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循着一个方向俯冲。

先是在李相夷头顶停了停,触角摇摆一番。

最后,落到了李莲花肩上,又是晃触角,又是振翅膀的,尾部的绿光还一闪一闪的,似在显示着某些情绪。

李相夷瞥了眼道,“想不到还真有用。”

“嗯。”李莲花食指拨下母痋,后者亲昵一蹭。

其实,业火母痋迟早会循李莲花而去的,毕竟是他的血养出来的。

即便有人将它锁在手里,困于铜墙铁壁之内,它也会反射性地,用尽所有办法逃离。

只是降世不久,感知能力还不是很成熟,它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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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长久休眠的成熟母痋,感知能力同样是封冻的,也需要时间去觉醒。

而时间在斗争与较量里,是极其宝贵的。

差上弹指,结果便可能距以千里。

在南胤的传说中,燧弇贵为邪神,痋虫是他的使者。

当祭文响起的那一刻,会成为一种指引,跨越时间的障碍,在混乱的路线里,让触角筛选到,它命中认定的那一条路。

封恪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李莲花和李相夷还人仗痋势,一刀一刀地戳着他心窝子。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兵不血刃了?”李相夷心中宽松不少。

“那是自然。”李莲花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说来,他们也盘算过,等封恪拿到母痋亲自出现。

人生地不熟的,哪有“打劫”来得轻松。

当然,这种方法不一定靠谱。

万一母痋,真不过来怎么办。

因此,他们也没放弃自己去找。

如果第一个找到的话,也不用跟邱无涯打上一架,方把他解决掉。

然乾坤已定,是没有如果的。

“能让他们几个醒过来吗?”李莲花向母痋吩咐。

也许是血水一致的关系,这只母痋不必像前一只那样,偶尔要三令五申才会执行指令,它马不停蹄地行动了起来。

尾腹轻轻一抖,方多病四人大梦初醒,苦痛皆消。

仅存不足为重的余韵,麻痹着神经,待时间来冲退。

那么几秒钟内,他们还维持着,暴打李相夷的姿势。

李相夷佯作不满,“赶紧的。”

“怎么,还真想取我性命不成?”

四人眼睛一明,瞟下砍在李相夷剑上的兵器,快要隔着剑剁进他胸膛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番,忙把东西抽走。

“意外。”这个说。

“意外意外。”那个也说。

李相夷“哼”了声,转向母痋,跟着提要求。

母痋十分听话地,又卖力干起活来。

四顾门和金鸳盟的人清醒过来,其他的则没有。

但无论是哪一方人,都心知肚明地,或稀里糊涂地,将封恪围了个死。

方多病得意地挽了个剑花,才指着他道。

“你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

封恪望着眼前的局面,一颗心从高处跌到崖底,摔了个稀巴烂。

他瞳孔里,布满绝望的阴翳。

默然良久后,苦笑不止。

“我步步为营,到头来不过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哈哈哈哈哈……”

李相夷在他的笑中,冷着嗓音下令。

“带回四顾门,依律论处。”

众人逼上去,眼见着要擒住,电光火石间,封恪却迅速移到封磬旁边,扇面抵上他脖颈。

挟持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自知兵败山倒,无力回天。

可是,他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封磬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能生这么一出事。

封恪在身后,他扭转着头,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态,瞪眼盯着他,尽管看不到。

入目的,只有肩头的一片布料,加几缕垂下来的头发。

凄然在心底疯长,他想要说些什么。

“堂弟,你……”

当真如此绝情吗,当真……他哑然了。

本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却发出来了。

不知为何,封恪解了他的哑穴。

估计是算不准,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

估计是最后的关头,想听一听,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说恨他吧。

他也拎不清,是为什么了。

那不管了,就这样吧。

“我此生,最恨别人威胁我。”笛飞声大步向前,语气狠厉。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封恪一笑,“我逃不逃得掉,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吗。”

他多发了三分力,扇沿嵌开了血痕。

眸光扫在黑压压的人墙上,“我说了,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封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