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紫衿从殿外冲过来,正巧听得此话。
他算不上伤心,只是不齿单孤刀。
一剑捅穿个人,拔出血剑指着上面。
“你算个什么东西,李相夷就是死了,四顾门也轮不上你来肖想。”
顺便,还朝角丽谯吼道。
“妖女,给我放了阿娩!”
云彼丘在一回廊里退敌,对此,他没什么过大的波动。
仅分了下心,瞥眼单孤刀,又神色复杂地瞧了角丽谯两眼。
无了大师打出一记禅掌,念了句“阿弥陀佛”。
大军出征前,他卜过一卦。
卦象说,李相夷一行该有一劫。
怎的,如今又生了一劫……他道心浮动。
其他人或气馁,或义愤。
总之,情绪纷杂。
单孤刀从容负手,目纳着脚下的一切。
他循循善诱道,“死了便是死了,我何苦欺骗你们。”
“你们若肯缴械投降,尊我为门主,我可以既往不咎。”
“四顾门,依旧是你们的安身立命之所。”
门中留守的人,虽不及远赴漠北的有威望,好歹在江湖上有些地位。
假如有人支持他的话,日后会更好站稳脚跟。
众人面面相觑。
“你说真的?”有门人停了下来。
潜龙帮的很有眼力见,不跟他打了。
“单某说话算数。”单孤刀承诺。
另一个门人考虑了下,举臂道,“我愿追随单门主。”
又几个人随波逐流,“我等也愿追随单门主!”
柱子边一个使长枪的门人,发现不对劲,一回头,后边躲着个人。
他当即一脚踹上去,并给了他一枪。
“去你的,别替我说话!”
他挥了下长枪,对单孤刀叫嚣。
“你的四顾门,那能叫四顾门吗?”
“怕是立马改名为你那狗屁帮派了吧。”
“老子跟的是李相夷,跟的是四顾门的大义。”
“你一个叛徒,有什么大义可言!”
众人找回了点主心骨,附和道,“就是,你一个叛徒,谈什么大义。”
石水趁此说,“大家切勿听信他的鬼话。”
“当务之急,便是将贼人捉进一百八十八牢,依律处置。”
“对,”不少人呼喝,“石执事说的对。”
“我们杀了他,给门主报仇!”
众人群情激愤,“杀了他,给门主报仇!”
石水率先对上何璋,扬出狠厉一鞭,响彻他的皮肉,将人抽出老远。
“走狗。”
众人也打得更狠了。
于是乎,单孤刀的一番话,没捞到几个反水的人,反倒激发了门人的斗志。
他太阳穴青筋抽动。
角丽谯嗤了一声,“李莲花以前编过一个故事,我听过两耳。”
“说从前的从前,有一个涓埃方寸之地,地上有一个极易动怒的人,最后,活活把自己气死了。”
“你还真是同那个人像极了。”
单孤刀哼了好大一气,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角丽谯忍不住笑起来,笑得两人要拔刀相向。
见单孤刀委实有点死了,她收住,回到正事上,推着乔婉娩往前走了走,剑逼着她脖子上抬。
“听着,再不停手的话,我就杀了你们乔院主!”
奋战的门人犹豫下来。
乔婉娩强抑住悲痛,深呼吸了口气,拼出所有中气开口,哪怕喉咙一动,皮肤会在刃上磨出血来。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她仰望苍天,又以浸满苍天之泪的眼睛,容纳着雨雾茫茫中的四顾门。
“今我乔婉娩暂代副门主一职,大小事务,由我行决策之权。”
“四顾门听令,擒贼向道,不必管我!”
“不,”肖紫衿喊了一声,“阿娩——”
可惜,他的声音被更大的浪潮淹没了。
众人高呼,“我等谨遵乔院主令!”
“杀——”
血色抛洒在雨中,像某种悲壮又苍凉的誓词。
“冥顽不灵。”角丽谯拧眉不快。
反常的是,并未即刻杀了乔婉娩。
估计是留着还有用,肖紫衿放了下心。
单孤刀则轻蔑道,“角圣女这招——”
他欲说不过而而,就被角丽谯乜了眼,转而遥望了下后方道。
“不若我们比比,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人快?”
金鸳盟和潜龙帮,分战于不同的区域。
正殿这边,及周围的大片地盘,归单孤刀的人攻占。
其他的,归属角丽谯。
角丽谯保持绝对的自信,“那自然是本姑娘的人。”
单孤刀要说什么,又有门中之人越出包围,杀至上面,他只好出手退敌。
并跃身而下,加入了战斗。
他功夫在江湖上算不得出挑,也足够过硬,很多人都不是他对手。
另外,他还笼络了不少高手为自己效命。
毕竟占领四顾门,笑傲天下,是个很大的诱惑。
只见三两式间,便有一二十人倒下了。
角丽谯的面上,露出了丝同乔婉娩一样的忧色,似在忧虑,刚打下的赌约会输掉。
地面的积血越发浓重了。
然而门中人手不足,想要逆风翻盘,实乃举步维艰。
雨一直下个不停,哗哗地没有尽头。
门中的人,越打越少,越打越累。
无望的情绪,在赤色的水洼中蔓延。
直到,异样的杂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