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中毒之人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3359 字 10个月前

此时,雨小了下来。

何璋被擒,潜龙帮的倒的倒,降的降。

单孤刀狼狈地陷在包围圈里,满盘皆输。

李莲花飞下高处,缓步走到大殿门前。

他眼皮半敛,看了看单孤刀,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没说。

有些话,早在他的时空,就已经言尽了。

他只是轻叹口气,抬手搭了下李相夷肩膀。

“事已至此,有的东西,不必强求。”

人心叵测,也强求不来。

李相夷转过头,捏了捏指腹,松开。

“嗯。”

他悉数放下了。

至于其他人,方多病还是有一点点不好受,说到底,单孤刀是他的生生父亲,再一次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然经历过那些事后,再来一次,他看淡了许多。

单孤刀如何算得上一位父亲?

“不相干不相干……”他心里头摇起拨浪鼓。

两个笛飞声则漠不关心,他们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这事又不好拉着李相夷现在讲,遂同南宫弦月说道。

“你们这台阶裂得不能走了。”一个暗示。

“得换。”一个明说。

南宫弦月连连点头,“是得换。”

“你们说,挑什么砖好?”

三个人格格不入地,讨论起砖来。

待一事突发,才停下来。

“押下去吧。”李相夷挥手,招了两个门人。

“是。”那两人上前,去架单孤刀。

还没碰到,单孤刀猝然抽痛。

他注目着他的手,凭空攀出了一些红黑色的纹路,生长,生长,藤蔓样疯狂地生长。

体温也随之,一点点变得冰凉。

明明是暖春,他仿若如临冬日。

“这是什么?”他怔然了。

随即,醍醐灌顶,双目怨毒地剐向一个人。

“毒,李相夷,你给我下毒,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李莲花再熟悉不过了。

碧茶。

可是——

李相夷否认道,“我并未给你下毒,我们都从未。”

“不是你们,那还有谁,还有谁这么恨我!”

单孤刀深信不疑。

“你别血口喷人,以己度人了。”方多病忍不住道。

笛飞声无心理论,抱臂翘了下眉峰,神情有种隐秘的愉悦。

“有趣。”

“谁的手笔?”

小笛飞声在他旁边分析,“单孤刀起事的知情人不多,我们六个,加——”

他视线逡巡一圈,顿在一抹红衣上。

“尊上。”

角丽谯露出个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迈出人群,“是我,惊喜吗?”

在场的人不免诧异,想来,又在情理之中。

角丽谯这个人,比起相信别人,她更相信自己。

与其寄希望于李相夷六人带着大军返程,不如自己给自己兜底,安排上一张底牌。

对待敌人嘛,做事就做最绝去。

“你不是想知道,碧茶下去哪里了吗?”

她食指在空中绕了小半圈,指向单孤刀。

单孤刀改为盯她,要在她身上钉出个窟窿来。

“妖女,毒妇!”

“这你就过分冤枉我了。”角丽谯晃晃手指。

“主意是我的,下毒的可不是我。”

她目光游移,末了定格在边角处。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好事倒是好事一桩。”

“可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做那种事……”

白江鹑和纪汉佛大为惊讶,“彼丘?”

他只会读书呀。

李相夷几人,倒没什么讶然之色了。

云彼丘垂着手,惭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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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愧对单孤刀,而是意想不到,自己会听信角丽谯的话,做出阴沟里下毒的事。

大军出征后不久,角丽谯找上他,给了一包东西,问他愿不愿力挽四顾门之危局。

他几经思虑后,应下了这门差事。

时单孤刀装病卧床,门里人手匮乏,他有时会去送药,便借此把毒下在了药里。

单孤刀平日里,都是让把药放着,事后再倒掉的。

然有时人在旁侧,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喝上两碗。

他不是没有猜忌过,药里会不会下毒。

但万万想不到,那个人,会是性格懦弱的云彼丘。

他不是只知读书吗?

单孤刀纵力一扑,没扑过去。

反倒气吐好大一口血,乌黑黑的。

加上碧茶来势汹汹,他昏了过去,被押去一百八十八牢了。

无了方丈单手立在胸前,道了句“阿弥陀佛”。

“因也,果也。”

众人领命散去,处理门中残局。

云彼丘踌躇几番,单独找上李相夷。

“门主,你是不是在怪我?”

论及碧茶时,他察觉到,李相夷投来的眸光,冷的,裹挟着恨的。

是还顾念着些许同门之情,恨他下了毒手吗?

“没有。”李相夷说得当机立断。

他念起了李莲花的事而已。

而已,他不得不承认,手心有过拔剑的冲动。

同时,他清醒着。

此非彼,彼非此,是万万不可的。

遂平常道,“门中事务堆积,未来一段时间有得忙了,去吧。”

李相夷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红衣却湿而重。

倒映在水里,一人一影皆是。

云彼丘凝望着他远去。

感觉门主变了,又没有变。

许是下了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