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旧物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3883 字 10个月前

漆木山点点头。

另外一张画,画的是单孤刀。

送出去后,单孤刀假意笑笑,嘴上说着欢喜,背地里把画撕了。

还恼道,“画的什么,这么难看的东西,也好意思送给我。”

再往下,李相夷字写得越来越好了,画也像模像样起来。

到十岁时,纸堆里多了另一种风格。

“这是小笛写的。”漆木山抽出一张。

“要硬朗些。”

“相夷的比较飘逸。”芩婆用眼睛描摹纸上的一笔一划。

“说起来。”漆木山摸着胡子,咂摸了一下说。

“他的字,跟莲花的很像呢。”

“你觉不觉得,他们怪像……”

一个人的。

芩婆怔了怔,她常常也有这样的错觉。

可错觉归错觉。

她说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李莲花和李相夷的字,形上不乏像的,神上倒有微妙的不肖。

相较而言,李相夷的失了几分雅重写意。

漆木山亦觉自己是昏了头,垂手按到腰间的酒葫芦上。

顺带解下,灌了几口酒。

几口接着几口,似开闸的水收不住了。

眼见着人越喝越多,芩婆耐不住,数落了几句。

漆木山方停了酒,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继续看李相夷和小笛飞声的“大作”。

其中,有一张很大的宣纸,叠起来了。

他们一同展开,放好,占据了整张石桌。

“这个我知道,”芩婆抚平因折叠而生的褶皱,“是相夷十二岁,在夏七月画的。”

画的是片莲池,天气晴好,荷花开得正盛。

池中有个亭子,李莲花和师父师娘坐在里面,品茶赏着风光。

池边是块柳荫,方多病和笛飞声在打架。

他和小笛飞声,还有南宫弦月,划着只小木船,荡开拥堵的碧色,采摘着莲蓬。

太阳太晒,他们头顶都戴了荷叶帽。

狐狸精待在船头,探着脑袋,同蹦来的青蛙干瞪眼。

两个老人瞅着画,眼底盈笑,脸上的皱纹舒展不少。

雪还在下,夏天却活了过来。

芩婆循着旧忆絮叨,“相夷描完线,还找小笛一块填色来着。”

“你看这块,绿油油的,绿过头了。”

漆木山叉着老腰笑,“小笛只知道练武,哪儿懂什么填色。”

画上的色彩,一块淡,一块重的,不是很和谐。

描线,也裹着几分稚气。

于是,整张画显得不完美起来。

可放在白茫茫的冬日里,有种别样的浓墨重彩。

此外,画的侧边,还题了首咏莲诗,是李相夷嚷着让李莲花题的。

他还揣着朱砂罐,让每个人按了手印。

一排的指印下,狐狸精的狗爪格外显眼。

漆木山和芩婆看得入迷,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风吹雪落的,竟不觉得冷。

不知几时,院外传起一道亲切的呼唤。

“师父师娘!”

“相夷他们回来了?”漆木山和芩婆俱是一诧。

两人忙起身,往院外赶。

刚迈两步,后头哔剥一响,纸张被风一掀,要散成满地。

他们赶紧回身,用木匣压住,方过去。

到十几米外,几个人拎着东西,熟门熟路地推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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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怎么这么早,仗打完了?”

几个人“嗯”了声。

“没受伤吧?”两个老人跟着他们往回走。

“那哪能。”几人并不报忧。

再说,那些伤的确好全了。

为防师父师娘多问,李相夷岔开话题。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山上雪大,天这么冷。”

两个老人一卡。

芩婆负过一只手,又抖抖袖子,让它自然地盖住手。

“屋里待久了,怪闷的,出来透透气。”

漆木山手揣进袖里,附和道。

“炭火太烘,把你们师父脑袋都熏晕了。”

但李相夷他们早注意到了,那苍老泛紫的皮肤。

以及雪地里静立的木桩,还有不远处亭子里,摊开的纸张,染着密集的墨迹,和花花绿绿的颜色。

就是还没过几眼,两个老人便搡着他们,让快进屋取暖。

一行人进了屋。

炭盆覆着厚厚的冷灰,火栗藏在下面,几乎不再灼红。

漆木山干笑笑,去加炭。

放了年货,小笛飞声先一步弯腰拿起火钳。

“师父,我来吧。”

漆木山转身去烧茶。

方多病已站在茶壶边,咕哝道,“没水了。”

“阿飞,”他指着壶子命令,“你去装点水来。”

“成啊。”笛飞声反常道。

然后,把一袋米扛起来,扔方多病肩上,“你去厨房,充米缸里。”

他一副撒手的样子,方多病怕米掉,只得护好扛走。

笛飞声拎起空壶出门,轻轻松松地路过他。

“方大公子,慢走。”

方多病磨牙剜他,骂着一遍接一遍的“可恶”。

客堂里,李相夷叫过漆木山,搬起年货里的一坛东西。

“老头儿,给你带了好酒。”

漆木山一下子精神了,当即搂过揭了盖,凑近去深深一嗅。

香醇的气味冲上来,冲得他容光焕发。

见人碗都不取,抱着坛,二话不说欲畅饮一番。

李莲花劝道,“前辈,酒喝多了伤身。”

“喝茶吧。”

他熟练地,到架子上取茶叶备着。

两口下肚,漆木山止了瘾。

倒不是听了劝,而是忧心芩婆。

见人一时不在,他商量道,“我藏一坛,你们替我瞒过。”

他四处搜寻隐蔽之地。

李相夷和李莲花低咳一声。

小笛飞声摇首,嘴角翘起点弧度。

“你要瞒我什么?”

酒还没藏,芩婆捧着木匣,跨过门槛。

漆木山搔把头,把酒搁回原地,吹胡子道,“没有的事。”

芩婆“哼”了一气。

李相夷当和事佬,随后眸光锁在木匣上。

“师娘,这什么?”

“不过是你和小笛,小时候的一些玩意罢了。”芩婆怀念地说。

李相夷端到自己手上,“给我看看。”

其余人,皆来了兴致。

刚打开匣子没多久,笛飞声和方多病前后脚回来了。

火一点点变红,暖着屋子。

茶沸了起来,咕噜噜吐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