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主位之上,那始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弧度,仿佛局外人般观看着这场争吵的魂天帝,眼中询问与请示之意,无比明显。
他心中同样憋着话,想要为魂宇正名。
他想开口,接过魂天焱的话头,将上一次魂宇于天毒涯,被天道化身亲自降临布下绝杀之局,几乎十死无生的险境说出来——
那等场面,寻常帝境种子怕是早已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可魂宇却硬生生撑到了魂天帝赶到!
他想吐露,魂宇身上那万古罕见的“混沌青莲” 之秘!此等混沌至宝,连魂族万载收藏中都未曾得见,却与魂宇本源相融,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与潜力象征!
他更想将魂宇以区区尊者境修为,逆行伐上,悍然斩杀圣王境巅峰,且身怀佛门金身与诡异邪法的小佛祖的惊世战绩全盘托出!
此等越境杀敌的含金量,足以证明其战斗天赋、心性意志、乃至底蕴,都绝对堪称举世无双!放眼魂族历史,能在尊者境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屈指可数!
这些事迹,任何一桩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质疑魂宇能力与资格的声音闭嘴!
然而,当魂天灭的目光与魂天帝那深邃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眸对上时,他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顿住了。
魂天帝依旧噙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脸上面无表情,既未对魂天啸、魂天孤的质疑表示不满,也未对魂天焱的激烈辩护予以肯定,更未对魂天灭眼中的请示给出任何暗示。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魂天灭心中凛然。
他瞬间明白了——族长自有其深意,其布局之深远,非他所能揣度。
无论是混沌青莲之事,还是魂宇诸多逆天战绩,恐怕都事关重大,牵扯极深,在族长没有明确授意前,他不敢,也不能擅自决断,将这些核心秘密在如此场合公开。
事实上,魂天灭很清楚,关于魂宇的许多关键信息,尤其是混沌青莲这等足以引起诸天震荡的至宝消息,其痕迹早已被魂天帝以无上手段悄然抹去或掩盖。
当初追踪而至的天渊盘族、龙族傲家等势力,也未能探知真相。如今知情者,除了魂天帝本人,恐怕也只有他、魂天焱等极少数随行的心腹。
眼见魂天帝依旧没有出声表态的迹象,魂天灭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恐怕无法从族长这里得到明确支持,也无法为魂宇进行更彻底的正名了。
他只能将满腹的话语,连同那份为魂宇不平的急切,强行压下。
在魂天啸、魂天孤等人或审视、或讥诮、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魂天灭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悻悻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魂天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某些序列神子压抑不住的细微议论声。
压力,并未因魂天焱的爆发而散去,反而在魂天帝的沉默中,凝结得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位玄衣帝者,等待着他,对这场关乎第二帝子前途,关乎葬天宫存亡,乃至可能影响魂族未来走向的争端,做出最终的裁决。
而魂天帝,依旧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无人能窥其心思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