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息差

栾卓也默默跟上。

伯言依旧在磨刀,像是没听见。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凤森一碗接一碗地喝着,诉说王庭的困境,応国西北的诡异迷雾,探马的无故消失,以及卢绾焦急、被拒的无奈。

声音疲惫,英雄迟暮的苍凉。

“我知道,你们怨我,怨卢绾,怨王庭把少爷关在这里……”

凤森醉眼朦胧,指着戚福静养小院的方向。

“可你们以为我愿意?!你们以为卢绾愿意?!看着少爷变成这样,老子比你们谁都痛!心都他娘的碎了!”

猛地捶了一下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是……西境怎么办?!几十万军民怎么办?!応国、达斯迦、丹木一众东境权贵、德拉曼……那些虎狼就在外面盯着!王庭要是乱了,垮了,谁来护着少爷?!谁来护着这福泽苑?!”

凤森声音嘶哑,有着几分醉后情绪激动。

“八目!栾卓!你们是少爷最锋利的刀!现在,西境需要这把刀去劈开迷雾!不是为了我凤森,不是为了卢绾,是为了西境!为了……少爷还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凤森的话,字字落在耳中,敲在八目和栾卓心头。

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借酒浇愁、白发丛生的老帅,看着他眼中深沉痛苦和无奈,心中的坚冰,被撬开一丝缝隙。

八目握着酒碗的手指紧了几分,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冷眸中挣扎片刻。

没有说话,只是将空碗重重顿在石桌上,清脆的响声,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栾卓看着八目的背影,又看了看醉倒在石桌上、鼾声渐起的凤森,深深叹了口气,对伯言道。

“伯言,看着点大将军。”

说罢,也起身离开。

伯言停下磨刀的手,看着醉倒的凤森,独眼中复杂,只是默默走过去,拿起一件外袍,轻轻盖在凤森身上。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凤森被亲兵抬回王庭,宿醉未醒,头痛欲裂。

福泽苑内,八目和影子存在的三十名雪狼骑核心老兵,连同数十名从守灵卫中精选,擅山地潜行侦察的好手,悄无声息离开福泽苑,向着応国西北吞噬了所有探马的迷雾之地,疾驰而去。

八目骑在马上,迎着凛冽的晨风,眼神直勾勾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言语。

并非被凤森的话语打动,是明白残酷的现实。

守护福泽苑的安宁,前提是西境这艘大船不能沉没。

要看清船外的惊涛骇浪,他这个西境黑暗中淬炼出的“眼睛”,得再次睁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