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阵穿堂风卷着湿冷的雨气吹了进来,博山炉里的青烟猛地一歪。
“皇上,微臣来给您请脉了。”
卫临拎着小药箱在床边跪下,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胤禛眼神一瞥,那目光虽然微弱,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压。
旁边的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借着熬药的名义,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卫临拿出腕枕,恭恭敬敬地放在床沿,等了半天,却没见胤禛将手腕搭过来。
那手就那样垂在锦被外,枯瘦如柴,青筋暴起,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卫临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但他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有些迟疑地再次出了声:
“皇上,微臣来给您请脉。”
说着话,卫临便伸手,想要挪一下胤禛的手,入手处却一片冰凉,吓得卫临心头一颤。
不胤禛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挥开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搭在了床沿。
“不必了,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朕也清楚,你……是皇贵妃的人。”
卫临伏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皇上,微臣绝无不臣之心,还望皇上明鉴!”
“你过去和皇贵妃说过什么,朕无心计较。”
胤禛打断了他,喘息了几声,才继续说道,“朕今日唤你来,不是为了看病,是要交给你办一件事。”
卫临心中一凛,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微臣……微臣只是一届太医,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无能,怕辜负了皇上的期许。”
胤禛盯着帐顶那明黄色的锦缎,那上面绣着九条金龙,在烛火下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要破锦而出,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不,这件事,唯有你能做。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完整走出这紫禁城吗?”
“微臣……遵旨。”
卫临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最终还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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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那帮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跪在养心殿外的丹陛下,磕头如捣蒜,异口同声地说圆明园里的“地脉之气”利于皇上养病,胤禛便带着紫禁城所有妃嫔前往了圆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