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似乎也别无选择。

“本宫答应你。”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富察氏，“但本宫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讲。”

“本宫要亲自见弘曜一面。确认他平安无事后，本宫自会离开紫禁城，永不回头。”

“娘娘说笑了，靖亲王战死沙场，是我大清的英雄，宫中自然不会再出现靖亲王。且靖亲王至纯至孝，想来哪怕是魂灵，都会一直守护在自己的额娘身边的。”

这便是在说，以后只有弘曜，没有靖亲王。

是承诺，也是威胁。

合理的交易，没有付出，何来的回报。

黛玉心中稍定，而天际也渐渐亮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映出七彩的朝霞。

“你为什么要帮我？”

“儿臣不是帮您，是帮自己。毕竟王爷对娘娘的心思……娘娘怕是比儿臣更清楚。当初在永寿宫，娘娘教导儿臣甚多。儿臣身为女人，眼看着娘娘受过的这些委屈，心中难免不忍。”

“况且……今日娘娘敢在万方安和如此孤注一掷，可见，并不想留在宫中，不是吗？不过儿臣也要感谢娘娘，若不是娘娘这一举动，儿臣也没法安排这些事儿。”

说到这里，富察氏笑了笑，转身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辆马车：

“这辆车里，儿臣备好了一百两碎银和两千两银票，衣服被子备了若干，此外还有一些房契地契，都是从儿臣的嫁妆里出的。虽不能让娘娘再过上过去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足以衣食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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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看着那辆马车，当初她就是一顶青蓬马车来选秀进了紫禁城，如今也要再这样离开紫禁城这困了她半生的地方。

生命真是一场生生不尽的轮回。

而树叶的一生，也许只是为了归根吧。

“本宫……不，我还有一个问题，”

黛玉突然开口，“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弘历知道吗？”

富察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冷酷：

“他只要知道，皇贵妃娘娘为了大清社稷，和当初的太后一样，自愿出宫修行，为先帝祈福就够了。”

“修行？”

黛玉忽得笑出声来，

“好，好一个自愿。”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辆马车：

“本宫会走。但本宫走之前，有句话想送给未来的皇后。”

“娘娘请讲。”

“权力这东西，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你握住了它，它就能保护你；但若是被它反噬，那就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黛玉爬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富察氏。

“你好自为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向着远方驶去。

富察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逐渐消失在晨雾中，手中的密旨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娘娘……”

身后传来白鹤的轻唤声。

富察氏转过身，将那卷密旨塞进白鹤手中。

“烧了它。”

“是。”

白鹤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卷明黄色的绸缎。

火焰腾起，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绸缎，将那上面的字迹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

“咚———”

身后的北京城里忽得传出巨大的钟声，悲怆而沉重，回荡在天地之间。

富察氏的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城内。

皇上，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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