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 剪不断理还乱,昆仑冰渊下的自我斩断!灰灰,取器!

而他站在后面。

看。

算。

等。

恐惧污染低声道:

“你很聪明。”

“所以你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神不会给你机会。”

“你的小聪明,在这里没有意义。”

胡幻境脸色白了一分。

万咒冥蛇从他影子里钻出。

蛇身被斩业线照亮,鳞片一片片收紧。

胡幻境最怕的,不是死。

他当然怕死。

可他更怕无用。

怕自己的分析只是小聪明。

怕所谓抓机会,只是躲在别人用命撕开的缝后面。

怕真正神战来临时,他连那一瞬破绽都看不到。

灰白寒雾继续道:

“退吧。”

“你一直都很会退。”

“这一次,也一样。”

胡幻境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有霜。

他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

“我确实不是最强的。”

万咒冥蛇抬起头。

胡幻境低头看了它一眼。

“但机会不是等来的。”

“是他们用命撕出来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很小。

却让万咒冥蛇脚下的影子猛地拉长,如一条黑色裂缝,贴着冰面游出去。

“我只要看见一瞬。”

“就不能再退。”

话音落下。

万咒冥蛇忽然张口。

不是咬那条真正连向源器的线。

而是咬向线旁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伪影。

那是恐惧污染借着试炼缠上来的伪线。

蛇牙刺入伪影。

胡幻境低喝:

“毒素爆发。”

不是为了杀死什么。

是让万咒冥蛇的咒毒,在那一小段污染里瞬间扩散。

灰白伪线像被腐蚀的蛛丝,迅速卷曲、发黑、断裂。

胡幻境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但他的眼神反而清明下来。

“只要有一瞬破绽。”

“我就咬住。”

连向胡幻境的那条线,也变淡了。

冰室里,四条线依次褪去灰白。

苏小小的圣光。

许沐的昼光。

陈雪儿的冰蓝领域。

胡幻境脚下的蛇影。

四种力量没有冲撞斩业源器。

它们只是从恐惧污染里,把自己原本的联系剥了出来。

像把一根根被污泥缠住的丝线,重新洗净。

黑色斧刃碎片仍旧安静悬浮。

但它前方那片看不见的联系断层,向后退了一尺。

一尺。

很短。

却让所有人呼吸同时一紧。

许沐看向斧刃碎片。

“能拿了?”

没人回答。

灰灰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瞬。

连向灰灰的那条线,不但没有变淡,反而变粗了。

它从一根发丝,变成了一根清晰可见的灰白脐带。

一端连着灰灰。

一端扎进黑色斧刃深处。

苏小小脸色一变。

“灰灰……”

陈雪儿抬手,拦住她。

“别叫。”

苏小小声音卡住。

陈雪儿看着灰灰,声音很低。

“这是它自己的试炼。”

胡幻境喉咙发紧。

“我们不是取器者。”

他看着那条粗起来的线。

“我们只是把路铺开了一点。”

“真正要拿斩业源器的,还是它。”

冰室深处,那道没有情绪的残问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面向所有人。

而是只问灰灰。

“寻宝者。”

“你欲取斩业。”

“先断己业。”

灰灰站在原地。

它没有说话。

它也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它只是低下头,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于是,它闻到了。

不是冰的味道。

不是血的味道。

不是圣光、昼光、毒气、永冬领域的味道。

它闻到了终焉。

很远。

又很近。

像一把曾经属于它的枪。

漆黑。

锋利。

能刺穿神明。

终焉弑神枪。

那是它曾经最强的证明。

也是它曾经最熟悉的自己。

它闻到终焉星神鼠的旧名。

闻到星辰崩灭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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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敌人在终焉面前战栗的气息。

然后,它又闻到了叶银川。

很淡。

淡到几乎要被斩业源器周围的空白吞掉。

那是契约的味道。

是主人掌心的温度。

是很多次战斗里,叶银川把它收回御兽空间时,残留下来的气息。

再然后,是东海。

血。

海水。

神锁。

空空胸口那颗被钉住的新色核心。

以及叶银川不能动的那只手。

灰白污染在这些气味之间游动。

像一条冷蛇,贴着灰灰的耳边低语。

“你不是终焉星神鼠了。”

“你没有终焉弑神枪了。”

“你找到了又如何?”

“你拿不到。”

“你救不了他。”

灰灰身体微微一颤。

它身后,一道终焉旧影缓缓浮现。

不是完整的它。

而是一道破碎的黑色轮廓。

那轮廓比现在的灰灰高大得多。

冷。

强。

像一颗坠落前的死星。

而在另一边,一条细线延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越过昆仑。

越过冰渊。

越过灰白逆流。

连向东海。

连向叶银川。

灰白污染的声音更低了。

“斩断他。”

“斩断契约。”

“没有牵挂,才能握刀。”

“没有主人,你才不会害怕回不去。”

苏小小死死咬住嘴唇。

她想喊灰灰。

想告诉它不是这样。

可她忍住了。

许沐握紧拳头。

风云明昼虎低低吼了一声,又被他按住。

陈雪儿的手指微微收紧。

胡幻境盯着灰灰身后那两道气味,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们都看出来了。

恐惧在诱导灰灰。

诱导它斩断和叶银川的契约。

可没人能替它选。

这是灰灰的断业。

灰灰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爪尖早已裂开。

血凝在毛发里,又被冰渊寒意冻成暗色。

它很疼。

它很累。

它闻不到很多东西了。

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血味,都快闻不到了。

但它还闻得到那把刀。

也闻得到,什么才是恐惧想让它斩断的。

灰灰抬头。

那条连向叶银川的契约气味,静静悬在那里。

很细。

很远。

却从来没有逼它。

没有拖它。

没有命令它。

叶银川没有下令。

没有牵引。

没有让它必须来。

是它自己来的。

灰灰慢慢转过身。

它没有去咬那条连向东海的线。

没有去咬叶银川的契约。

它看向自己身后。

看向那道早已破碎、却仍不肯散去的终焉旧影。

黑色斧刃碎片无声悬在那里。

像在等一只寻宝鼠承认——

自己不再是终焉。

也仍然能把刀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