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一道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裴晓飞”有些僵硬地缓缓转动脖颈,循声望去。
只见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办公椅上,此刻正大大咧咧坐着一个灰褐色头发的面具少年。
少年把玩着不久前掉在地上的那台手机,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那张绘着怪异倒三角符号的面具正对着这边,即使完全看不清表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说——”渡拖长了声音,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爽,“裴晓飞再怎么说,也算是我朋友吧?”
“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上手就掐脖子?还差点给掐没了?”
“你知不知道——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又不像我一样皮实耐造?”
“你刚才再用点力,”声音忽然一沉,“他脖子说不定就真的‘咔嚓’一声,断了。”
面对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裴晓飞”却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行凶的右手上。
那眼神冷静得有些诡异,不像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用起来不太顺手的工具。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活动那只手。
拇指分别抵住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指节,一根接一根地按过去,发出一阵轻微而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活动筋骨,又像是在测试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掌控程度。
测试完毕,他微微颔首,似乎对结果还算满意。
“裴晓飞”缓缓站直身体,随手拍了拍白大褂上沾染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踱回办公桌后。
现在,位置调换。
他站着,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子上某个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家伙。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干嘛?”
渡非但没有被震慑到,反而“啪”一声把手机拍到台上,仰起的脑袋又抬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