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那柄熟悉的藏银刀,身边也没有洛基坚实可靠的身影,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并肩的伙伴。
更没有了……渡——那个无法理解、但分外可靠的存在。
漆黑巨物那如同粘稠油墨般的表面起伏不定,一波接一波地涌动着,像是某种活物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渺小与不自量力。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蠕动的阴影,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视线,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从那些扭曲翻滚的黑暗中投来恶意的注视。
耳边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含糊不清又充满了非人的恶意,像是能直接穿透耳膜、钻入大脑深处,让人头皮发麻……
大脑忽然一阵剧烈的晕眩,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喉咙深处随之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唔——!”
唐晓翼猛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干呕,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般,被这股强烈的生理反应硬生生从那段恐怖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亚瑟立刻察觉到了唐晓翼的异样,海蓝色的眸子关切地转向他,眉头微蹙:
“晓翼?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需要去休息一下吗?还是说要我叫医疗组的人过来?”
唐晓翼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抓起那罐没喝完的咖啡,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常温的液体混着苦涩冲刷过喉咙,勉强压下了那股翻腾不止的不适感,以及记忆深处残留的惊悸与恐惧,那些幻觉般的窃窃私语和扭曲阴影终于缓慢地从视角边缘退去。
他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抬起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将众人脸上的担忧、困惑与询问尽收眼底,他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