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剧痛,弯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到顺势一拧一压,那青年便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原本喊杀震天的河滩,只剩下一片哀嚎。
“好!打得好!”
“杀了这些蛮子!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抢咱们的地!”
那些汉人农夫见来了强援,且是同族,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抄起家伙,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复仇的快意。
为首的汉人老者更是激动地跑到刘备面前,噗通一声就要下跪,被刘备一把扶住。
“老丈,使不得。”
老者也不坚持,颤抖着手指着被陈到制住的蛮人青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恨意:“这位大人,您可算来了!您也看到了!这些蛮子不服王化,冥顽不灵,三番五次来毁田抢水!此獠是他们头人的儿子,最是凶悍!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将他当场正法,给我等死伤的乡亲报仇啊!”
“对!杀了他!以儆效尤!”
“杀了他!”
汉人们群情激愤,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备身上。汉人眼中是期盼,而被俘的蛮人眼中,则是绝望和更深的仇恨。
糜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小声对糜竺说:“大哥,这老丈说得对,杀了这头领的儿子,他们就不敢再来了,咱们也能安生……”
法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了刘备身上,想看看这位一心只想“种田”的主公,要如何处理这第一桩“田间地头的官司”。
然而,刘备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下令,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那被压在地上,兀自挣扎怒骂的青年面前,对陈到摆了摆手。
陈到会意,稍稍松开了力道。
刘备蹲下身,无视了青年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正在流血的划伤上。
他没说话,默默从怀里摸出仅剩不多的金疮药,又看了看,觉得不妥,干脆把自己内衫的下摆撕下一条干净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