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想要写下自己早已烂熟于胸的文章。
可邻座那名世家子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想死?”
年轻士子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毁了整张试卷。
他看着那团污迹,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毁掉的人生。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张新的卷子,交了上去。
一张白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考场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过四十的寒门书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指着周围那些嬉笑的世家子弟,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让他一口气没上来,竟喷出一口血来。
鲜血溅在雪白的试卷上,如同开出了一朵绝望的梅花。
“噗通。”
那书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考场,彻底乱了。
消息如风一般传出贡院,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
早已安排好的说书人,在茶楼酒肆里,添油加醋地宣扬着考场内的“盛况”。
“听说了吗?冠军侯开科取士,结果选上来一群疯子傻子!”
“那些泥腿子,连字都认不全,还有一个当场吐血的!真是斯文扫地,贻笑大方啊!”
“我就说嘛,治国还得靠咱们这些读书人,让那些下等人来,天下非乱了不可!”
刚刚建立起来的民心,开始剧烈动摇。
无数百姓的脸上,露出了迷茫和不安。
冠军侯府,后院演武场。
顾衍刚刚结束枪法演练,赤着上身,汗如雨下。
一名亲卫快步走来,将贡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