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院墙顶端,兰子春正俯身趴在瓦砾之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步枪,枪托垫在肩头,右眼贴着准星,死死锁定着别克车的车窗。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额角一道新鲜的划伤,鲜血顺着眉骨滑落,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缓缓调整呼吸,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街巷的喧嚣,子弹精准击中别克车的车窗,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伴随的还有车内发出的一声闷哼。
兰子春迅速拉栓退壳,弹壳带着硝烟味飞出枪膛,落在瓦上发出轻响,他随即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车窗上又多了一个弹弓,隐约能看到车内人影的慌乱躲闪。
“快保护我!”车内传来喊叫声,剩余的几名护卫立刻扑到别克车周围,举着枪朝着院墙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瓦砾上,碎瓦四溅。
周正青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去年天津维持会会长遇刺案,他也旁观过,彼时军统特工也是这般悍不畏死,在日军层层封锁下直取目标,哪怕最终慷慨赴义,也让维持会的那帮子人,个个人人自危。
如今再看,这群军统特工依旧是这般模样,为了目的不顾一切,有着最坚定的信仰,有着以死殉国的决心。
他想起刚刚伪政府成立仪式上,伪政府官员跟在日军军官身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那副丑恶的嘴脸,与眼前浴血奋战的军统特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卖国求荣,苟且偷生,一边是以身许国,视死如归,周正青的心中除了钦佩,再无其他。
“日军增援到了!兄弟们,拼了!”陈恭澍的吼声再次传来,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军统特工们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转身逃窜,反而更加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