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破开扭曲的色彩,在源界诡谲的天幕下拖曳出长长的残影。林尘的速度极快,永恒主宰境的力量让他在十倍重力下依旧如履平地。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怪异——那些蠕动山脉的眼睛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漂浮起絮状的灰白色物质,像某种生物的绒毛,又像衰败的菌丝。
魔刀的指引愈发强烈,刀身暗红纹路已蔓延至林尘整条右臂。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传递来的不再仅仅是方向,还有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燃烧的城池、崩塌的星辰、以及无数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城市的话。
高耸的建筑不是由砖石砌成,而是某种生物质的外骨骼,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时有粘稠的液体从中渗出。建筑的排列毫无规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而扭曲,像被强行揉捏成的迷宫。最令人不适的是,整座城市在缓慢地“呼吸”——建筑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膨胀收缩,孔洞中喷出带着腥味的气流。
林尘在城外停下,收敛气息。永恒主宰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撒开,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眉头缓缓皱起。
城市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不是石板,而是半透明的肉膜,下面隐约可见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广场上聚集着数百道身影,他们被粗糙的黑色锁链拴住脖颈,锁链另一端连接在广场边缘的肉柱上。这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生着羽翼却羽毛凋零,有的皮肤覆盖鳞片但多处脱落,有的头顶光环却黯淡无光——他们来自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世界。
而驱使他们的,是一种林尘从未见过的生物。
那生物约莫三米高,身躯如同拼接的尸块:上半身类似人形但生有四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不同形态的利器——骨刃、触须、钳子、吸盘。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节肢,六条腿支撑着身体,关节处有尖刺突出。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竖嘴,以及竖嘴上方一排十二只复眼。
此刻,三只这样的生物正挥舞着带倒刺的长鞭,驱赶着奴隶们搬运一种发光的紫色晶体。晶体有半人高,散发着诡异的波动,每当有奴隶动作稍慢,长鞭便狠狠抽下,在皮肉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一个背生透明蝶翼的女性奴隶踉跄倒地,怀中的晶体滚落,立刻有一只怪物冲上来,钳子般的手臂夹住她的翅膀,硬生生撕下一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女性奴隶的同伴——一个额头长着独角的壮汉——怒吼着扑上去,却被另一只怪物的骨刃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肉膜地面上,立刻被吸收殆尽,只留下一片更深的暗红。
林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广场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地抬脚,踏下。
“轰——”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肉膜地面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层层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连接锁链的肉柱齐齐断裂,黑色锁链哗啦啦掉落一地。三只怪物猛地转身,十二只复眼同时锁定林尘,竖嘴张开,发出高频的嘶鸣。
奴隶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林尘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三只怪物身上。永恒主宰境的气息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重压笼罩整个广场。那三只怪物身体一僵,节肢腿开始颤抖,嘶鸣声变得断断续续。
“你们,”林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得懂话吗?”
中间那只怪物最壮硕,它勉强抬起一条手臂,骨刃指向林尘,竖嘴中挤出几个生硬的音节:“意……外……者……杀……”
话音未落,林尘已出现在它面前。
没有拔刀,只是左手食指轻轻点在其胸口。
怪物的身体定格了一瞬,随后从指尖接触点开始,血肉、骨骼、甲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层层剥落、消散。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是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这个过程缓慢而清晰,剩余两只怪物眼睁睁看着同伴在三个呼吸内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它们转身想逃。
林尘右手依然握着魔刀,只是手腕微微一转。
“嗡——”
刀未出鞘,刀鞘上蔓延的暗红纹路却亮了一瞬。两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从纹路中射出,瞬息跨越数十米距离,没入两只怪物体内。它们的动作骤然停止,随后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红纹越来越亮,最终“噗”的一声轻响,两只怪物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还未落地,便被魔刀散发的无形吸力牵引,尽数没入刀鞘之中。刀身传来满足的震颤,仿佛饱餐一顿。
广场上一片死寂。
奴隶们看着林尘,眼神从茫然到恐惧,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那个被撕掉半片翅膀的女性奴隶挣扎着爬起来,用生疏的三界通用语颤声问道:“您……您是来救我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