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发生了。

探索者的记忆、知识、情感，与混沌的无序法则结合，催生出了源界最初的“意志”。这个意志继承了探索者的求知欲，却又被混沌的污染本质扭曲，变得贪婪而偏执——它渴望知晓一切，吞噬一切，最终成为“一切”。

于是，源界开始了有目的的扩张。

它伪装成普通的秘境、宝藏、洞天福地，诱骗无数世界的强者进入。这些强者成了最好的“养料”，他们的功法、秘术、对法则的理解，都被源界吸收、消化，转化为自身进化的基石。而那些强者所属的世界坐标，也被源界记录，成为下一个猎食目标。

“所以，源界从来不是什么天外之敌的故乡。”林尘在通道中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头顶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光芒，“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天外之敌，是诸天万界的癌细胞，以吞噬其他世界为生。”

“很精准的比喻。”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但你不觉得，这才是最完美的存在形式吗？诸天万界，弱肉强食，文明兴衰，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无意义的轮回。而源界，超越了轮回——我们不需要等待演化，不需要依赖运气，我们可以主动选择进化方向，可以永恒存在。”

“以无数世界的毁灭为代价？”林尘冷冷道。

“代价？”通笑了，笑声干涩刺耳，“那些世界即便不被源界吞噬，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因内乱、灾变、资源枯竭而消亡。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让它们的‘死亡’变得有意义——成为源界的一部分，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这难道不是恩赐吗？”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暗红色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边缘处延伸出无数条锁链，这些锁链不是金属，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连接着空间边缘的某个“节点”。

而漩涡的正下方，有两个身影被锁链贯穿肩胛，悬吊在半空。

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剑眉星目，即便形容枯槁、衣衫褴褛，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风采；女子面容清丽，额间有一点朱砂痣，此刻紧闭双眼，气息微弱。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出暗金色的血液——那是永恒主宰境特有的神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浩瀚的力量，此刻却被锁链不断抽取，注入上方的漩涡中。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血脉深处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他握着斩渊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父亲……母亲……”

漩涡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

被锁链贯穿的男子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睥睨三界的眼睛，此刻已黯淡无光。他看向林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女子也睁开了眼。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林尘身上，眼眶瞬间红了。

“尘……儿……”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林尘听见了。

斩渊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刀脊蔓延至林尘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血色战甲。战甲上流动着源界最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高塔内的法则产生共鸣，让整座塔开始剧烈震颤。

“原来如此。”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斩渊刀选择了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意外者，更因为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你的父母当年被道祖送进来时，道祖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后手。那后手不是保护他们的力量，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唤醒斩渊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