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鼻子?擤鼻涕?赵就指尖轻点椅子扶手,思绪飞闪。按理说,一个木匠有这些小动作并不稀奇,毕竟长年在木头上下功夫,有点细屑飞进鼻子很正常。
但目前情况不同,身上没有留下痕迹的杀人手法,只有下毒一种,而中毒嘛无非从七窍进入。因此放在平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动作,此时显得格外异常。
转头瞥向朱雀和白虎,看到他俩同样表情微变,赵就不禁哑然失笑,意有所指问:“你们觉得如何?不正常么?”
“正常!相当正常!”
三人互相对视几息,不约而同嘴角上扬轻笑,眼光闪烁间对于“中毒”这一死法默契地达成一致。
哒哒哒……
和知府快速走上楼,路过赵就时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十五两这个数目没有问题。赵就点头回应,让他按照流程办就是。
“李乡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和知府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照办。
听闻此言李乡绅和管家如蒙大赦,忙不迭摆手:“没有了,没有了,多谢大人明鉴!”
“回去吧。”和知府面色不变,挥手让捕头送二人下去。
待下楼脚步声渐渐变小、消失,和知府方才露出一抹苦涩,压低声音问道:“赵大人您问出点什么了吗?”
“死因大概是中毒之类的,但是手法相当高明,完全找不出半点破绽。至于李乡绅嘛,我估计与他无关……”赵就面露无奈,同样小声说道。
“这……”一直保持沉默的县令听完不禁轻声叹气,眼睛在赵就跟和知府身上来回切换。
私下没外人可以这么说,但面对临江县百姓时他总不能直接照本宣科,开口回复说“死因大概是中毒”。
如果真这么干了,别说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恐怕百姓都不会让他走出县衙!
正想着怎么委婉表示“具体点”,刘通判也加入其中,跟赵就、和知府二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起来。
得!这下子他算是彻底插不进话了!
楼上小声讨论着,走下楼的素衣青年表情酸楚的扶着母亲坐下,接着走近木床将白布重新盖上。望着父亲的尸首,他的眼睛渐渐湿润,更添几分哀痛。
白布下,一只极其微小的虫子从李木匠尸体鼻孔里悄无声息爬出,顺着白布爬过木床落到地面上,很快振翅飞入黑暗之中。
只可惜屋内众人各有忙碌,因此并没有发现这只体型半圆、与瓢虫类似,浑身漆黑如墨的小虫子。
也没有察觉几乎悄无声息的“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