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重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院子,
院子的草坪角落,有一只白色的大狗,毛色灰扑扑的,趴在那个看起来同样污糟的木质狗窝旁。
孙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甚至叹了口气:
“那条阿拉斯加,是我女儿非要养的,宝贝得不行。可我和我爱人工作都忙,孩子上学也顾不上,这狗就疏于打理了。回头一定好好收拾,让领导见笑了。”
解释合情合理。
刘重天转过身,盯着孙超的眼睛。
孙超的眼神很坦然,甚至带着点无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忙于工作疏忽了宠物的普通干部。
但刘重天看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也看到了他此刻眼底深处,那极力掩饰的一丝紧张。
“孙局长,”刘重天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你说你顾家,疼老婆孩子。那你岳父把这么大一栋别墅送给你们住,这份情,你平时是怎么报答的?逢年过节,总有些表示吧?”
孙超立刻回答:“那是当然。老人家心疼女儿外孙女,我们做晚辈的感激不尽。平时多去看看,买点营养品,陪老人说说话。经济上嘛,我们两口子工资还行,偶尔也给老人包个红包,但都是力所能及,孝心为主。这都有账可查的。”
滴水不漏。
“你岳父生意做得不小,就没想过,让你爱人或者你,去公司帮帮忙?或者,给你介绍点‘方便’?”刘重天换了个角度。
孙超笑了,摆摆手:
“刘组长,这您可就说到原则问题了。我是党员干部,家属经商我们一向注意避嫌。我爱人是人民教师,她的职业很崇高,我也支持她专心教育事业。我岳父的生意,我们从不插手,也严禁家人打着我的旗号去揽什么业务。这一点,我可以向组织保证。”
保证。又是保证。
刘重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孙超就像一块光滑坚硬的鹅卵石,找不到任何缝隙。
所有可能的问题,他都准备了完美且难以立刻证伪的回答。程序上,如果找不到实证,仅靠怀疑和口供,24小时后,恐怕就得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