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赤尻马猴

洞窟中央,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幽暗如墨,水面上间或泛起细密的涟漪,仿佛有巨物在水下悄然翻动。潭边散落着些许锈蚀的兵器甲胄,甚至能看到巨大的、形似猿猴的苍白骨骸半浸在水中,骨骸上缠绕着早已锈死的粗壮铁链。

在这片死寂的水域尽头,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光滑如镜,台上空无一物,却仿佛是整个洞窟阴阳二气流转的核心。这里,便是赤尻马猴的修行之地。它不在此处,又仿佛无处不在——那水中若有若无的倒影,岩壁间流转的微光,乃至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意念,都透着它“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的灵明。一种超越了时间、静待轮回的玄奥氛围,凝固了此间的一切。

沈没抵达此地之后,也是不由得暗暗惊叹,这赤尻马猴可真是非同寻常,就不知道赤尻马猴到底意欲何为了,而猴族老人此刻也朝着沈没行了礼,道:“公子,我也只能带你到这里了,接下来便是公子跟那位好好谈谈了。”

沈没微微颔首,道:“好了,你便是退下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位到底意欲何为了?”

猴族老人便是后退了两步,而沈没则是朝前走去,沈没不过是走出去十多步而已,眼前的景色便是为之一变,自己也是出现在了另外一片天地之中了,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旧宫殿,而其上正坐着赤尻马猴。

那赤尻马猴踞坐在残破的王座上,一身玄铁铠甲早已不复往日幽光,尽是刀斧凿刻的深痕与岁月侵蚀的锈迹。甲叶松动,随着他偶尔倾身的动作,便发出沉重而涩滞的摩擦声,在这空阔得只剩下回音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爪中紧握着一个硕大的、看似粗陶的酒爵,与其说是饮,不如说是将暗红色的、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酒液倒灌入喉。酒水混着涎沫,从他塌陷的鼻吻两侧淋漓而下,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战袍上。他双眼此刻却半开半阖,眸光浑浊,时而掠过殿外无尽的昏暗,仿佛能穿透宫墙,窥见潮水的起落,世事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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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殿,穹顶多有破损,露出后面扭曲、诡异的岩壁,仿佛这殿堂本身便是从山腹中生生开辟出来,又或是某个巨大生物腐朽的腔体。零星几盏长明灯,灯油将尽,火苗微弱地跳跃着,将他佝偻而依旧庞大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宛若一头被囚禁的、躁动不安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酒气、潮湿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身的腥臊气息。

他并非在品味佳酿,而是在吞噬寂寞,试图用这灼喉的液体,压下那足以焚毁五脏六腑的愤懑与不甘。每一次举爵,都像是在重复某个古老的仪式,祭奠那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的昨日。晓阴阳、避死延生的神通,此刻却成了无尽的讽刺,让他清醒地承受着这永无止境的败亡与孤寂,这或许便是对他昔日狂妄最残忍的惩罚。

沈没朝着赤尻马猴走了过去,淡淡一笑,道:“真是想不到小小的狼王城之中居然是隐藏着这等强大的大能。赤尻马猴,你可是传说之中的生灵了,今日一见,果然是非比寻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