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上完两节数学课，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十一点半。

他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省队短跑总教练张建国打来的电话。

小主，

“楚校长，我是省队的张建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关于夏至远同学下周来省队集训的事，我想再跟您确认几个细节。”

“张教练请说。”楚江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首先，夏至远的文化课保障问题。我们省队有合作的文化课老师，可以保证他每天三小时的学习时间……”

“张教练。”

楚江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夏至远必须在学校完成主要文化课学习。我们之前谈好的，他只在周末去省队集训，平时在学校正常上课、训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楚校长，我理解您的考虑。但夏至远现在是重点培养对象，明年要参加全国青年锦标赛，训练强度必须上去。如果只在周末训练，进度可能跟不上。”

“张教练，夏至远在学校由李阳教练指导训练，成绩您也看到了，一个月从10秒38提高到9秒88。我认为学校的训练方案是有效的。”

楚江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夏至远才十七岁，他的人生不只有短跑。良好的教育能让他将来无论是否继续体育生涯，都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这是我们学校的责任，也是他父母的要求。”

又是一阵沉默。

“楚校长，您说得对。”

张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那这样，夏至远每周六全天、周日上午在省队集训，其他时间在学校。我们省队派康复师和营养师常驻你们学校，配合李阳教练的工作。您看如何？”

“这个方案可以。”

楚江爽快答应，“另外，夏至远的学业我们会特别关注，保证他训练学习两不误。”

“好，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我和几位教练去你们学校，看看训练环境，也跟夏至远聊聊。”

挂断电话，楚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平衡一个天才少年的体育训练和文化教育，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坚信，这才是对孩子真正负责的做法。

下午两点，雨渐渐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淡蓝。

楚江来到心理咨询室，这是他每周固定的接待时间。

第一个来访的是高三五十班的陈静。

她手里拿着这次月考的试卷，脸上挂着既兴奋又忐忑的表情。

“楚老师，我……我真的考了217分！”

陈静的声音有些发颤，“比您给我定的目标还多17分！”

楚江接过试卷翻看。语文68分，数学32分，英语55分，理综62分。

虽然分数不高，但每科都有明显进步。

“特别是英语。”

陈静指着试卷，“上次我只考了12分，这次55分！我背了您推荐的单词表，每天100个，真的有用！”

“我知道有用，因为你在用正确的方法努力。”

楚江微笑着把试卷还给她，“但陈静，我要提醒你，不要因为一次进步就满足。你的潜力远不止217分。”

陈静用力点头：“我知道！楚老师，我下一个目标……想考300分！可以吗？”

“当然可以。”

楚江认真地看着她，“不过目标要分解。比如，下次月考数学争取考到50分，英语70分，理综90分，语文保持住。这样加起来就310分了。”

陈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这些数字，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努力的！我现在觉得学习特别有意思，尤其是解出一道题的时候，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特别棒！”

楚江想起一个月前，这个女孩还觉得学习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这就是教育的力量，不是强行灌输，而是点燃内心的火焰。

接下来两个小时，楚江接待了十几位学生。

有咨询学习方法的，有倾诉心理压力的，也有探讨未来规划的。

每一位学生离开时，都比进来时多了一份笃定。

下午四点，楚江正准备结束咨询，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高三四十九班的童漫漫和钟楚玥。两个人手牵着手，显得有些紧张。

“楚老师，我们……我们想跟您说件事。”童漫漫小声说。

楚江示意她们坐下：“慢慢说，什么事？”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钟楚玥先开口：“楚老师，我们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

“学习小组？”

“嗯。”

童漫漫接过话，“我们班有些同学进步比较慢，我和楚玥这一个月进步比较大，就想着能不能帮帮他们。我们打算每天晚上晚自习后，在教室里多留一小时，大家一起讨论题目，分享学习方法。”

楚江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慰。

“这个想法很好。但你们自己的学习时间够用吗？帮助别人也要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