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渊,已经不知道自己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引导。
千次?万次?亿万次?
因为时间失去了意义,他的“存在”,就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循环。
但是孤独……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体验。
死亡或许是一瞬间的终结,或是永恒的沉寂。但这种可以感知自身在缓慢消解,在绝对的死寂中重复着这一切。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他者的存在……这种孤独,足以让最坚韧的神明都疯狂。
他想“死”,想结束这一切……
但就连这个念头,在无数次浮现后,也被这无休止的重复所磨平。
求死,也需要力气,需要清晰的意识。
而他,连维持那个“引渡”的循环,都已耗尽了所有。
死亡,成了一种奢侈的妄想。
这一刻,他成了被迫……活着……
可终有一天,就在这意识彻底沉沦于这重复与,连孤独本身都快要被遗忘的某个瞬间。
一点极其微弱的流光,毫无征兆,穿透了荒海,穿透了渊早已麻木的感知,落在了他的身上。
它来得悄然,如同深夜熟睡时,一片雪花悄然落在睫毛上,轻到无法察觉。
渊那早已固化的意识,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在重复那个,不知进行了多少亿万次的动作,从自己残破的躯壳中,剥离出死气,将其导入身旁那截黑骨。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而那缕奇异流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渊。
只是,在渊那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识深处,在那被折磨的黑暗里,似乎有过什么……但随即,又在流逝的岁月里,被渊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