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灵刃涤邪,尘忆尽散

林星沅不再多问,转身走向竹海深处,片刻后折返,手中多了些新鲜的竹叶与清澈的溪水,放在新川芥子身旁:“先处理伤口,补充些水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没有了对战时的凛冽,只剩纯粹的平静。新川芥子看着身旁的竹叶与溪水,又抬头看向林星沅,眼中的警惕稍稍减弱,却依旧不敢轻易动作,只是怔怔望着她,直到林星沅退后数步,站在不远处静静伫立,她才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竹叶,指尖触到温润的叶片,感受着上面的清新气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又拿起溪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缓解着喉咙的干涩,眼神依旧带着茫然,时不时抬头看向林星沅,确认对方没有异动。

喝了些溪水,体力稍稍恢复,她便拿起竹叶,笨拙地擦拭着身上的伤口与血污,动作轻柔,生怕牵动伤势,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痛楚,却依旧沉默着,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自己的过往,却始终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对眼前之人深入骨髓的潜意识恐惧,哪怕对方并未对自己不利,这份恐惧也挥之不去,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份恐惧源于数十次被斩杀的极致痛苦与绝望,早已刻入灵魂深处,即便记忆消散,本能的畏惧也未曾褪去。

林星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处理伤口的模样,神色平静,周身灵韵缓缓流转,净化着周遭残存的最后一丝邪秽气息,也默默守护着她,防止竹海深处可能出现的妖兽侵扰。清风穿竹而过,竹叶簌簌作响,阳光愈发温暖,洒在二人身上,驱散了战场最后的肃杀之气,只剩宁静与祥和。新川芥子处理完伤口,便靠在修竹上闭目休息,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茫然让她不堪重负,很快便陷入沉睡,睡梦中,她眉头紧蹙,身体微微抽搐,似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口中发出微弱的呓语,含糊不清,满是绝望与恐惧,显然是数十次被斩杀的噩梦在潜意识中作祟,即便失忆,那份极致的痛苦也未曾彻底消散。

林星沅听到她的呓语,眸色微动,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灵光,落在她的身上,灵光温润流转,安抚着她躁动的神识,缓解着她梦中的痛苦。新川芥子的身体渐渐放松,眉头舒展,呓语声消失,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褪去,睡得愈发安稳。林星沅收回灵光,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见其褪去所有阴狠,只剩纯粹的脆弱与茫然,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场因仇恨而起的对决,终究以她的胜利与对方的失忆落幕,过往的怨毒与执念,都随记忆一同消散,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新川芥子缓缓醒来,阳光已西斜,竹海间染上淡淡的余晖,空气愈发清新。她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愣了许久才想起之前的事情,依旧想不起自己的过往,只记得眼前之人救了自己,心底的恐惧依旧存在,却因对方的守护,多了一丝微弱的信任。她缓缓站起身,伤势已好了大半,体力也渐渐恢复,只是依旧浑身酸软,走路有些踉跄,她看向林星沅,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该去哪里。”声音带着一丝无助,眼中满是迷茫,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不知前路该往何处去。

林星沅看着她,淡淡开口:“若无处可去,便随我同行一段,待你恢复后,再寻去处。”她并非心软,只是念及对方已失忆,邪念尽散,再无威胁,且浑身是伤,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难以生存,便暂且收留,也算给她一条生路,了却这场恩怨。新川芥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怯意取代,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她此刻无依无靠,又对眼前之人有着本能的依赖与畏惧,随对方同行,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至少不必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二人并肩朝着竹海之外走去,新川芥子亦步亦趋跟在林星沅身后,始终保持着数步距离,脚步轻缓,不敢靠近,也不敢落后,眼神时不时看向身旁的林星沅,带着茫然与怯意,每一次与对方的目光相遇,都会下意识低下头,心跳加速,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对方不快。林星沅走在前方,步伐平稳,周身灵韵缓缓流转,护着身后的人,沿途遇到些细小的妖兽,都被她挥手间驱散,并未让新川芥子受到丝毫惊扰。

途中,新川芥子偶尔会开口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周遭的环境,前行的方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星沅都一一淡淡回应,却从不提及她的过往与二人的恩怨,也不主动询问她的感受,只是平静地带着她前行。新川芥子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皆是黑暗、痛苦与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适,紧紧跟着前方的身影,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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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竹海边缘,夕阳已落下大半,天边染着绚烂的晚霞,映得天地间一片温暖。林星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新川芥子,淡淡道:“前方便是城镇,你可自行前往寻一处住处静养,日后若想起过往,便随心而行,若想不通,便重新开始。”她已将人送到安全之地,后续的路,需得对方自己走,她不会再多干预,也不愿再与对方有过多牵扯,恩怨已了,过往已散,从此便是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