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苏先生今日要被处决!
说他是什么乱党,在学校传播禁书,蛊惑学生。
学堂里炸开了锅,又死寂一片,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祁敬言听到这消息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禁书?
好一个禁书!
想要创造一个文明平等的社会,原来是被那些军阀高官所不容的!原来想让人睁开眼睛看世界,就是犯了天条!
有几个平时胆大、又与苏先生亲近的学生,红着眼睛,死死咬着唇,互相看了看。
祁敬言指甲几乎要插进掌心,她没怎么犹豫,站到了那几个同学身边。
她们去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最后看一眼。
刑场设在城西的郊区,四周杂草丛生,很荒凉。
天空灰蒙蒙的,似有要下雨的征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有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有默默垂泪送行的,还有尖声叫骂的。
祁敬言挤在人群里,踮着脚,远远看着苏先生被压了上来。
苏先生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比昨日更憔悴了。
可他嘴角仍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淡淡的,似乎根本不惧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祁敬言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喉咙里也堵得死死的,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
她听见旁边的同学也在压抑着哭声,听见有人在高声叫骂,骂着“乱党”、“罪人”、“害人精”。
行刑的人干巴巴念着苏先生的罪状,一直到念完,准备行刑。
苏先生突然抬起了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却穿透了所有一切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诸君,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他的目光越过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发出了最后一句呐喊:
“吾辈当自强!”
“砰!”
枪响了。
祁敬言猛地捂住嘴,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冰冷僵硬的脸上滑落下来。
灰蒙蒙的天突然飘起细雨,和泪水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