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势力在伸手,里面的人各有算盘,酒店、通道、补给、撤离路线,每一样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的交易。
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上的误判,都可能把后头本来还能控制的局面狠狠干弄成一团更难收拾的烂血。
所以,有些话必须说。
小主,
哪怕说完之后,怀疑依旧存在,裂痕也没有因此消失。
可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了,眼前这摊局不是那么简单的黑白分明。
林音不是单纯可靠,也不是单纯危险。她是北山的一部分,也是想从北山里抽身的人之一。
她身上的矛盾,本身就和这地方一样,拧巴、阴沉,而且一点都不好拆。
而他们现在,偏偏又必须和这种人暂时站在同一条线上。
这本身,就已经够麻烦了。
“她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说到底,大概还是放不下这地方的人。”
陈树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听不出什么刻意的倾向。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判断反而显得更稳,不像临时起意的辩解,倒像是把许多零碎线索来回咀嚼之后,才慢慢压出来的一种结论。
屋里的空气依旧有些发冷,窗外天色沉着,墙角的阴影铺得很深,像是整座山都还没彻底从寒意里醒过来。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任何关于“善良”的说法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北山不是适合讲这种词的地方,这里更常见的是债、枪、血,还有那些说不清到底算交易还是勒索的人情。
可陈树生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按我的判断,她大概是欠了这里一些人的命,或者至少,是欠过一段实实在在的照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边,不疾不徐地把后面的话接了下去,“她本来是有机会走的。甚至可以说,再晚一点,也许就真走成了。可偏偏她错过了最后一趟回家的船。不是象征意义上的那种错过,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个窗口在她面前关上了,之后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像在讲一件别人的旧事。可那种平静里,偏偏又带着一点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重量。
因为谁都知道,在这种年代,所谓“最后一趟船票”从来不只是交通意义上的东西。
那往往代表着最后一个还能脱身的机会,最后一道没有彻底塌掉的秩序,最后一次可以让人从烂泥里抽脚离开的通路。
错过了,也就真的错过了。不是晚几天、绕条路就能补回来的小差池,而是人生在某个节点上,硬生生被命运狠狠干关上了门。
而门关上之后,剩下的人往往就只能留下。
不是因为愿意,而是因为已经别无选择。
SCAR-L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