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兄弟相聚

“不必了。”徐子建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凉,“前几日沧州知州张叔夜,扣下了他准备高价卖给辽国的军粮。”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事,“张叔夜的奏折,想必此刻已经摆在陛下书案上了。”

顾廷烨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望着徐子建平静的侧脸,总觉得梁家这件事和自家兄弟脱不了干系。

梁舍倒卖军粮这等隐秘事,张叔夜怎会来得这么巧?

他心里透亮,却没点破,只是淡淡道:“通敌卖国,这梁家怕是保不住了。”

曹盖还在气头上,来回踱着步子,踩得地板咯吱响:“这梁世杰也是个废物!平叛不行,教儿子也不行!”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徐子建,“我听说他请了真定府的岳家,我那堂二叔公曹综出手了。二叔公打仗是把好手,定能很快平定叛乱。”

徐子建却摇了摇头,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贝州城墙高粮足,没那么容易破。”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溅出杯沿,“曹老将军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

“公明有破敌良策?”曹盖眼睛一亮,几步凑过来,“快说说!我这就给二叔公送消息去!”

他知道自己这结拜弟兄素有谋略,想要替二叔公寻求破敌之策。

梁世杰也就罢了,不过是个表姨父。

但是,曹综所在的二房和曹盖家的大房还算亲厚,他自然不愿意看自家亲戚吃败仗。

徐子建抬眼看向他,烛光在他眸底投下深深的阴影:“真定府的禁军,我连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哪来的破敌良策?”

曹盖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公明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的是计策……”

顾廷烨却很快反应过来。

徐子建担任的可不只是大名府副留守,他还兼着河北宣抚副使。

身为河北数一数二的军事长官,却指挥不动下面的军队。

只能说明,这曹家二房的曹综倚老卖老无敬长官。

“君越。”顾廷烨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公明是河北宣抚副使,却调不动真定府的兵,这说明什么?”

他往曹盖耳边凑了凑,“你那二叔公,怕是没把公明放在眼里。”

曹盖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想起去年姨母曹皇后与徐家的嫌隙,又想到二叔公素来护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搓着手,尴尬地看向徐子建:“公明,这……这是我曹家的不是……”

徐子建摆了摆手,拿起块杏仁酥慢条斯理地吃着:“非我不愿帮忙。”

他抬眼看向曹盖,目光沉静,“你想想,若是河北禁军练过车阵之法,王则那点火牛阵,何至于让他们接连败退?”

曹盖的脸更红了。

他听说了,去年徐子建就给真定府送去了车阵图谱,是他二叔公以“古法无用”为由压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贝州城头的风裹着血腥味,卷得帅营外的“梁”字大旗猎猎作响。

平叛主帅梁世杰背着手在帐内踱来踱去,锦袍下摆扫过满地散乱的兵符,发出窸窣声响。

他猛地顿住脚,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喉结滚动着:“废物!都是废物!”

帐帘被猛地掀开,李成拖着带血的甲胄闯进来,单膝跪地:“留守大人,闻都监左臂中箭,索提辖战马被火牛惊了,摔断了腿……”

“够了!”梁世杰一脚踹翻案几,青瓷笔洗在地上摔得粉碎,“五百火牛就破了前军?本府养的是兵还是猪!”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判官蔡庆,“给真定府写信!让我岳父曹大人速来!告诉他,再不来,我这大名府留守的位置,就要给叛军腾地方了!”

三日后,真定府的铁骑踏碎了贝州城外的晨雾。

曹综身披亮银甲,翻身下马时,腰间佩剑撞到甲片,发出清越的脆响。

他瞥了眼梁世杰眼下的乌青,沉声道:“贤婿放心,某带来一万禁军精锐,三日之内必破贝州!”

当天夜里。

帐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呼喊。

护卫连滚带爬冲进帐:“大人!不好了!营中起火!闻都监收到营里的民妇,都是弥勒教的奸细!她们全身充满了桐油将自己点燃,往粮囤里冲啊!”

曹综猛地拔出佩剑,剑刃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废物!连几个女人都守不住!”

他翻身跃上战马,却见营中已乱作一团,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奔逃,哭喊声、火裂声混作一片。

那些穿着粗布衣的女人,竟真的把自己点着,往粮仓里扑,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营啸……”梁世杰瘫坐在帅椅上,声音发颤。

他看着自家士兵互相砍杀,看着粮草化作焦炭,忽然想起昨夜那些捧着陶罐求施舍的“民妇”,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综勒住惊马,银甲上溅满了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