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寒冷,连忙喊道:“快!拿姜汤来!再拿两床厚棉被!把孩子抱回房间,立刻生火取暖!快!”
家丁们不敢怠慢,连忙抱着许芹儿跑回了房间。
明兰站在原地,寒风刮过她湿透的衣裳,冻得她浑身发抖,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浑浊的池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澄园里,想让芹儿死的人,除了小秦氏,还能有谁?
房间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融融的。
许芹儿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明兰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冷的小手,不停地给她搓着,希望能让她暖和起来。
丫鬟端来了滚烫的姜汤,明兰小心翼翼地喂着许芹儿喝了几口,姜汤顺着许芹儿的嘴角流下来,明兰连忙用手帕擦干净。
过了许久,许芹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明兰关切的眼神,嘴巴动了动,然后,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我……我看到了,是……是那个妈妈,推我……”
明兰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紧紧地握住许芹儿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一丝狂喜:“芹儿,你能说话了!你终于能说话了!”
许芹儿看着明兰,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坚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她……她推我……我没有不听话……”
明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轻轻拍着许芹儿的背,柔声安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芹儿最乖了,不怕,有娘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
明兰看着许芹儿的眼睛,心里清楚,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许芹儿喝了半碗姜汤,又歇了半晌,精神好了些。
她靠在床头,看着明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丝认真:“我……我想起一件事……叔叔去世前两天……带我去城外逢池边钓鱼……他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还朝水里扔了好些石头……”
明兰闻言,心头猛地一动。
内官许松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往水里扔石头。
她立刻吩咐下人:“快!去锦衣卫衙门,请宋大人和包大人来澄园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宋淮和包永年便匆匆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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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进房间,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许芹儿,又听明兰说了方才的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包永年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沉声道:“逢池?许松那时候怕是已经察觉到危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是把东西藏起来了!”
宋淮紧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惜春的日录,十有八九就被他藏在逢池里!扔石头,定是为了标记位置!”
两人连忙走到床边,看向许芹儿,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她。
宋淮蹲下身,柔声问道:“芹儿,你还记得你叔叔钓鱼的具体位置吗?是在逢池的哪个地方?”
许芹儿蹙着小眉头,努力回忆着,小脸上满是认真:“在……在凉亭西边的大柳树下……那里有好多柳树……具体哪一棵……我记不清了……那天风很大……叔叔还把我的围巾系紧了……”
宋淮和包永年再也坐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急切。
宋淮立刻站起身,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带人去逢池!”
包永年点头附和:“我这就调派锦衣卫精锐,务必找到那本日录!”
两人说走就走,当即点了一队精锐锦衣卫,带上铁锹、渔网等工具,快马加鞭朝着城外逢池赶去。
马蹄声急促,卷起一路烟尘,打破了汴京郊外的宁静。
而另一边,康王的眼线早已把澄园的动静探听得一清二楚。
当得知小秦氏失手,许芹儿不仅没死,还开口说话了,又听闻宋淮和包永年带着人出城。
康王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
他怒吼道:“一群废物!连个八岁的孩子都对付不了!”
他立刻唤来心腹,脸色阴沉得可怕:“快!带人跟上包永年他们!务必抢在他们前面拿到日录!
若是拿不到,就毁了它!绝不能让它落入宋淮和包永年的手里!记住,行事要隐秘,别暴露了身份!”
心腹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队黑衣人马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跟在了宋淮一行人之后,像一群蛰伏的野狼,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汴京的禹王府内,禹王正坐在书房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他听完手下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听说有线索了。”
他抬眼看向手下,沉声道,“派人去逢池,见机行事。”
若是能拿到日录最好,拿不到,也不能让证据被人抢了去。”
手下领命而去,禹王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心。
这证据必须要保住,否则禹王府一派的重要力量,就要被那些人给拖下水了。
深宫之中,曹太后的寝宫里,烛火摇曳。
曹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穿着一身紫色的凤袍,满头珠翠,神色威严。
她听完身旁内官的禀报,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眼神深邃得像古井:“各方势力都盯着这本日录,哀家岂能落后?”
她看向内官,声音沉稳有力,“任守忠,传哀家的旨意,让咱们的人,暗中前往逢池。
务必将日录取回,这主动权,得握在哀家手里。
有了这本日录,无论是康王还是禹王,都得乖乖听话。”
内官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刻,汴京城外的逢池,依旧一片宁静。
冬日的逢池,水面上结着薄冰,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在寒风中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