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雪和人都站出来了。
真缺户的急,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雪地上。
热芭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先去街道口递句话?”
“不用。”张成飞把手套拽紧,“街道那边既然已经有人去了,就让他们去顶。咱们现在去厂里。”
秦淮茹立刻接上。
“王主任今天怕是坐不稳了。”
“坐不稳才好。”张成飞抬脚往外走,“院里这几道空烟囱,比一摞报告都硬。再有人拿先生产、慢协调来压,就让他自己来看看,压的是谁。”
这话一出,热芭眼神一下亮了。
她听得明白。今天这一趟,不是求人情,也不是碰运气,是把账直接送到人脸上。谁还想装没看见,就得先扛住这些冻了一宿的人。
后头又有几家开门探头,低声问哪家断了火,问街道是不是已经去人了,问厂里今天会不会闹起来。雪还在下,院里那些没冒烟的烟囱却格外扎眼,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许大茂站在原地,想跟上去探听,又怕再挨一嘴,脚尖在雪里蹭了两下,到底没敢动。
阎埠贵看着张成飞的背影,心里那本账越翻越凉。他现在算明白了,这回谁要是还想把口子按住,怕是要按到自己手上去。
刘海中把板凳往门里拖了拖,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忽然老了几岁。
易中海提着煤筐回来,经过院门时,和张成飞对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意思都在了。
院门外的雪路被人踩出几串脚印,一头通街道,一头通厂里。张成飞迈步上路,步子很稳,越走越快。雪粒子打在帽檐上,细细碎碎响个不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盯着的就不是他了。
街道的人已经去找王主任。
院里老人冻了一宿。
几家烟囱黑着,谁经过都看得见。
这会儿再往后拖,拖的不是一纸协调,不是一句先顾生产,是活生生的人,是一院子的眼睛,是雪地里摆着的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张成飞去求许副组长。
是许副组长还能不能坐得住,还能不能把这股急火硬压在下面。
张成飞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雪既然到了,就该让许副组长看看,这口锅底到底是谁在扛。
张成飞去了厂里,热芭没有跟,而是把桌上那些纸一张张重新翻开。
王主任开的街道证明压在左边,方主任理出来的缺口单摆正,阎解放核过的煤票边线放到最上头。秦淮茹从院里摸回来的几户实情,被她单独抽出来,挨着摊开。
秦淮茹搓了搓发红的手:“先分哪一摞?”
“先不分。”热芭抬笔,点了点桌面,“今天不跟他们扯谁真缺谁假缺。许副组长不是最爱说生产优先么?那就顺着他说。”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身子都往前探了半寸。
热芭声音不高,落得却稳。
“保生产,先保工人。工人要顶班,先得过冬。”
她每说一句,就抽出一张纸。
“修缮料不批,屋顶漏,工人夜里折腾一宿,白天怎么上班?”
“煤票边线卡着,人冻病了,春节前那波加班谁去顶?”
“工业券再压着,家里连口热水都烧不上,后勤口先散,生产还拿什么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