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看出他眼神不对,赶紧补一句:“成飞,我把东西给你,是让你心里有数,不是让你在我这儿拍桌子。街道办这边我能拦,可你要是把动静闹大,人家回头就能反咬,说我们包庇。”
张成飞已经起身:“我不在这儿动。”
“那你去哪儿?”
“东片小组。”
“你一个人去?”
张成飞回头,只丢下一句:“够了。”
门关上,王主任站在原地,半天才骂了一声。
“真会挑地方下嘴。”
东片小组的办公屋在巷子里,门牌旧得发白。张成飞推门进去时,屋里两个人正对着一本账本核数,一个年纪大些,戴着老花镜,一个年轻些,手里还捏着铅笔头。
年轻的先认出他,喉咙当场紧了一下:“张警司?”
张成飞没坐,直接把那份匿名材料拍在桌上。
桌角的搪瓷杯跟着跳了一下。
“这份东西,是你们转上去的?”
老花镜赶紧摘下来,声音发干:“是有人递来,我们按规矩往上送。”
“谁递的?”
“这人没留名。”年轻那个抢着解释,“就说替人送个群众意见,放下就走,我们也没多问。”
小主,
张成飞把证件放到纸旁边,语气不高,却让人心口发紧。
“匿名材料,牵涉诬告。街道还没立案,我现在查的是举报依据。你们听懂没有?”
年轻那个脸一下白了,铅笔头差点掉桌上。
他原本以为张成飞是来发火的,最多拍两句桌子,骂两句人。谁知道对方一开口,先把事定成了调查匿名诬告,还把证件亮到了眼前。
老花镜咽了口唾沫:“张警司,我们真没掺和,就是照常代转。”
“照常代转?”张成飞看着他,“依据呢?”
“什么依据?”
“纸上写得很清楚,长期,无编制,参与物资调配。谁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看见的,谁收的件,谁做的登记。既然你们敢往上转,就该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老花镜嘴唇动了两下,没接上。
年轻那个慌得更快,声音都劈了:“材料上没写那么细啊,我们哪知道。”
“没写清,你们也敢转?”
这一句下来,屋里两个都哑了。
门口正好有人探头,想进来又没敢进,脚在门槛边磨了磨,还是缩了回去。
张成飞把手搭在桌沿,继续问:“送件的人,是你们片上的住户,还是外头来的?”
老花镜这回不敢再装糊涂:“外头来的。”
“男的?”
“是。”
“年纪。”
“三十多,没到四十。”年轻那个赶紧接上,“灰棉袄,中等个子,说话有街面味,鼻梁有点塌,放下东西就走了。张警司,我们记得的就这些,真没想替谁遮脸。”
张成飞盯着他,忽然问:“谁收的件?”
年轻那个一僵:“我。”
“谁同意往上转的?”
老花镜赶忙接话:“我点的头。”
张成飞点了点纸:“那你们两个听好了。从今天起,再有同类材料送到你们组,不准代转,先报街道,再通知我。要是还拿一句群众反映糊弄过去,回头查起来,先算你们失职。”
年轻那个忙不迭点头:“记住了,真记住了。”
老花镜额头见汗,嘴上却还撑着一点场面:“张警司,这事要真往回查,我们配合。可我们真不是冲你爱人去的。”
“你们冲不冲,不重要。”张成飞收起证件,目光冷得很平,“重要的是,谁把这只手伸出来,我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