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停在门口。阎解放也站住了。
傻柱压低声:“谁?”
门帘被掀开一角,棒梗探进半个身子。平日里他进门总先喊人,今晚却先回头看了看院里,才把门帘放下。
张成飞没问废话:“说。”
棒梗喘了两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厂门口回来。没追,就远远看了一眼。”
方主任脸色立刻沉了。
棒梗继续道:“曹办事员下班后没直接走,在门口边上停了一会儿。有个人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
阎解放攥紧了怀里的小本:“听清了吗?”
棒梗摇头:“隔得远,风又大,听不清。我怕靠近被发现,就没往前凑。”
屋里的炭火又响了一声,像有一点火星崩在铁皮上。
张成飞的目光从小本扫到方主任的夹子,又落回棒梗脸上。
票口的卡单,仓口的待调拨,菜市场那句签字时间,如今在厂门口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没有让棒梗追,也没有问那人往哪儿走,只问了一句:“看清穿什么了吗?”
棒梗站在门槛边,压低声音说,曹办事员下班后见了个穿灰棉袄的。
热芭放出去的不是消息,是一根细线。
秦淮茹听完那句“穿灰棉袄”,手指在围裙边上搓了两下,没急着问。
热芭把桌上的纸压好,只对她说:“明儿去菜市场,碰上熟脸,就漏一句。”
秦淮茹抬头:“漏到什么份上?”
“张家有一份早年外出采购的旧表册。”热芭声音不高,“我嫌没用,正准备收起来。”
傻柱靠在门边,嘴角一抽:“就这?人家能咬?”
张成飞接过话:“能咬的,听见‘旧表册’三个字就够了。咬不咬,看他想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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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把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早年外出采购,旧表册,热芭嫌没用,准备收起来。成,我记住了。”
热芭看着她:“别往厂里扯,也别提成飞。”
秦淮茹点头:“懂。闲话得像闲话,线头不能递到人手里。”
傻柱嘀咕:“你们这说话,一个比一个绕。”
张成飞扫了他一眼。
傻柱立刻抬手在嘴边一划:“我闭嘴,真闭。”
第二天菜市场照旧吵。
萝卜白菜堆在湿木板上,摊主一嗓子高过一嗓子。秦淮茹拎着篮子,跟熟人还了两句价,才像顺嘴似的抱怨:“家里旧东西真烦。热芭说张家还有份早年外出采购的旧表册,没啥用,正准备收起来。”
卖菜的女人笑着接:“旧表册也舍不得扔啊?”
秦淮茹撇嘴:“谁知道呢,张家东西多,收起来不占眼就行。”
话到这儿,她没再多添一个字。
半晌不到,她买完菜往回走,脚步却慢了半拍。
前一天问话的女人又在。
还是那身灰棉袄,袖口蹭着菜摊边,像只是随便站站。可她眼睛没看菜,只看秦淮茹篮子里的青菜。
女人靠近一点,笑着问:“秦姐,张家这表册听着挺要紧啊。张成飞是不是常把厂里材料带回家核对?”
秦淮茹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
她脸上没露,只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换:“厂里的事我哪知道?我就听热芭说旧东西碍地方。”
女人又探了一句:“那他回家不看材料?”
秦淮茹瞥她:“你问得怪。人家怎么看纸,我一个买菜的还能趴窗户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