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门口还是那半截布帘。
风一吹,布帘掀起,里面的炉子冒着白气。棒梗没往里看,只蹲在对面墙根,拿馒头蘸着热水吃。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周拐子来了。
狗皮帽子压得低,走路一瘸一拐。他进茶棚后没坐靠门的位置,而是往里头一钻。没多久,赵老四也来了。
棒梗心里一紧。
赵老四今天没穿灰棉袄,换了件黑色短袄,可那塌鼻梁太好认,左耳后头的疤也露了一点。
两人在里头坐了不到一刻钟,赵老四先出来。
出来时,他手里捏着一截纸,边走边往怀里塞。
棒梗没动。
张成飞交代过,不能一见纸就追。要看他往哪送。
赵老四出了茶棚,没有往旧木料院走,而是朝街道办方向去了。棒梗跟了一段,心里越跟越沉。
不是说街道那条口子缩了吗?
怎么又回街道?
他不敢贴近,只远远坠着。快到街道办门口,赵老四忽然停下,在墙边点了根烟。没抽两口,一个穿蓝布棉袄的中年男人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像是倒水。
赵老四迎上去,肩膀一偏。
两人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