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看着院门,声音平得发冷。
“护家的线不能老在暗处。该亮出来了。明天当着全院的面,把今天的事放在明面上立规矩。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碰热芭这件事不是一句嘴碎就能混过去。”
秦淮茹攥紧了笔。
张翠花把菜刀搁回门槛上,用抹布垫着。
何大清的烟袋磕在桌沿上,响了一声。
院门外头,巷子黑黢黢的。供销社方向的路灯坏了半盏,灯光一明一灭。
张成飞的手按在门框上。木头冰凉。
中院的人被叫出来时,还以为又要听张成飞摆证据。
李婶端着盆从水池边转过身,秦淮茹正一家一家敲门,声不高:“中院开会,成飞让都出来。”
门一扇一扇开了。
易中海披着外套走到门口,抬眼就看见张成飞站在院中央。灯刚亮,光从头顶打下来,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他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劝,话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这脸色他认得,不是来讲道理的。
阎埠贵从屋里出来,算盘没拿,走到门边就把手搭在门框上。他看了张成飞一眼,后背贴紧了门框。这人站着,手里空的,不拿纸不摆表册,连嘴都没张。比上次掏票据那回还瘆人。
刘海中走到石桌边,难得没摆官腔,想坐,屁股刚沾石凳又站起来。他摸出烟卷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
许大茂缩在墙根,喘气都放轻了,背贴着砖缝。
中院的人越聚越多。王大妈从水池边挪过来,刘岚拎着面袋子站在井沿边,何大清蹲在窗户后头没动,烟袋搁在窗台上,傻柱靠在廊柱边,两条胳膊交叉抱着。
热芭坐在石凳上。
张翠花站她左边。秦淮茹站她右边。三个人一条线。
棒梗和阎解放守在院门两侧,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门板半掩着,巷子里那半盏坏路灯还在闪,光一明一灭打在青砖地上。
张成飞等人都站定了,开口很慢。
“前几次开会,我都跟院里讲制度。”
李婶把盆搁在池沿上。没人应声。
“制度能管住脏手,也能让好人不受冤枉。对不对的,条例上写得清清楚楚,拿出来一条一条对。对上就认,对不上就查。”
他顿了一下。
“今天不讲这个。”
易中海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阎埠贵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贴紧了门框。
张成飞转头看向热芭。院里的灯照在她脸上。她把掌心摊开搁在膝盖上,虎口到掌根那道勒痕淡了,但灯光底下谁都看得见。
“今天有人堵在我家女人面前。”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院子的气压都变了。王大妈拧水龙头的手停住了。刘岚把面袋子搁在脚边。
“拦在巷子里。一前一后堵着。问来历。提孩子。拿闲话逼人低头。”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进砖缝里。
“踩碎瓦片。拽包不松手。”
李婶攥紧了盆沿,指节发白。
“热芭坐在家里,没招谁没惹谁。出门走两步,就被人堵在巷口十步远的地方。”
张成飞扫过院里每一张脸。
“之前有人传闲话。妇女会上被驳回去,传不下去了,就换新法子。不在院里传,直接堵人。”
赵婶站在人群后头。从进门就没往前靠,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嘴角发僵。
张成飞没看她。
“制度能管住嘴碎的,管住心软的,管住跟着瞎传的。这些人,拿条例往桌上一拍就知道分寸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易中海眉头跳了一下。阎埠贵的手在门框上搓了搓。
“但制度管不住伸手的。”
这一步踩下去,青砖地面闷响了一声。
“今天堵巷子里,明天就敢堵家门口,后天就敢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