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石台的纹路缓缓淌入凹槽,一点一滴,无声坠入赤红湖心,洇染进冰冷的湖水深处。
滴答滴答——
血水滴落。
哗啦哗啦——
风轻起,连绵的苦荆藤树叶簌簌而响。
连姝心中只觉得讽刺至极。
一座城的生机都系在这孩子身上,外面的安宁、幸福都与这孩子无关。
他淹没在无人问津的湖心深处。
少女身形一跃,落在赤红的湖水之上。
她踩碎了那片血色,涟漪荡开,像一朵朵无声凋零的红莲。
步伐轻盈迅疾。
连姝抬刀,手腕翻转。
轻薄雨雾朦胧,轻柔落下,划开铁链。
少年无力的身躯颓然往前倾倒。
一双手将他拦腰抱起,拨开杂乱的头发,看见赤色灰暗的眼眸,还有那张苍白的脸。
是个女孩。
肌肤之下根根骨棱清晰凸起,稍稍触碰便能摸到嶙峋刺骨的轮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
连姝怜惜地轻叹一声。
“受苦了,不该由你承担如此多的痛苦。”
身躯干瘦,呼吸微薄,唯有心脏还在缓慢跳动,她艰难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
谁?
一双手稳稳抱住她,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相拥的缝隙流淌而入,生机缓缓渡入她枯槁的身躯。
好温暖……
好温暖啊……
令她感到了安心。
终于要死了吗?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环住这一片温暖。
死了就不痛了。
一股股暖流注入,身体重新恢复温暖,连伤口都是暖洋洋的。
好幸福的感觉。
是谁来接她了吗?
她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带她走吧。
下一世,她不想成为人人厌弃的怪物了。好难死掉。皮肤会被一次次划开。伤口好痛,好痛的。
又好冷、好冷,冷到浑身已经麻木了。
她浑身都被冻僵了,血液冷冰冰地流出去,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因为这具被诅咒的身体,伤口又会不断愈合。
好难过,好难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将她浑身笼罩。
眼眶忍不住滑下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