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安依旧穿着昨日的衣裳,弯下腰,捡着退潮后推到江边的石头。
她将耳朵凑近,仿佛在听石头的声响。
静置片刻,又将石头塞到罐子里,石头落入瓶底,总会发出嘭的一声,然后消失在一阵光芒中。
这样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
她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这种潜藏在背后的执念不知让她弯了多少次腰。
连姝缓慢走近,她也捡起一块石头,凑在耳边听了听。
石头不会发出声音。
她只听见江边的水浪声。
潮安直接忽视掉连姝,她朝更远处走。
猝不及防间,她听见连姝说。
“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做工一模一样的石头屋。”
潮安忽然止住步子,她扭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见过和你屋子很相似的石屋。”
“坐落在山脚下,会有一条小溪经过。屋顶圆圆的,石头整整齐齐落成了一个房屋,门口还会刻几句话。”
连姝语速缓慢。
“那是一句兽语。”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
“平安归巢。”
手中石头猝不及防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朝连姝走去。
起初是走,后来慢慢变成跑。
鞋子踩着石头,发出碰撞摩擦的声音。
连姝直直看着她,江边带着水汽的风卷起她黑发:“你找的兽人叫暴听,对吗?”
暴听……
这个名字,潮安已经许久许久未听说过。
泪水一瞬间落下,潮安问。
“他在哪?”
那声音急切,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
连姝垂下眸。
“他去了姜末。”
“那姜末在哪?”
话挨着话,那种迫切显露在女孩的脸上。
“姜末……姜末。”
连姝停顿了一瞬,指尖无意识蜷缩。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谈起姜末她依旧无法释然,心海翻涌如浪潮。
潮湿又咸涩。
“姜末消失了。他也消失了。”
潮安脑中有一瞬间空白。
“什么?”
说出的话像是隔了一层雾,变得有些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