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安紧紧抱着连姝,在她怀里无声哭泣。
“潮安啊,我并不知晓你们的过去,不知道你所珍视之物是什么,但可以给我一个了解的机会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还能再见一面的话,你想和他说些什么呢?”
如果再见一面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答案被泪水打湿,思念如堆砌的石头一般筑成一堵墙。
“我……我想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赋予了我真正的意义。”
夙石只共鸣一瞬,再无任何响动。
还不够。
连姝想。
她静默一瞬。
拨开记忆的晨雾,回到姜末,她和暴听的接触屈指可数。
兽人喜静,总喜欢呆在石屋内,又亦或是在溪边将一块块石头摆放得整整齐齐,修成一条溪道。
那年夏末,她顺着水流到了山脚下,将阿涟姐姐烙的饼、做的糕点送给暴听。
暴听冲她笑了笑,引着她进了屋子。
入门前,连姝注意到那句兽语。
她便问出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平安归巢。”暴听说:“我属水蜥一族,栖岸而息,以石屋为巢。”
他举起一块石头,放在耳边倾听。
“我们能听见水之语。”
“它会告诉我们潮汐、暴雨、灾难……”
“潮起潮落,归来复去,望能平安归巢。”
……
她将这句话转述给潮安。
“潮起潮落,归来复去,望能平安归巢。”
潮安抬起红肿的眼,她抽噎着说:“那他怎么一直没有回来?”
“我一直在等他,他说要看着我长大的……可是,可是……”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连姝取出回溯镜。
“此镜名为回溯镜,可观过去。潮安,如果我说还能见他一面,但需要找到他所牵绊之物,你愿意吗?”
潮安愣愣地看着那一面镜子。
镜面并不是很清晰。
她和镜中的人影对视,像是跃迁了时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二十年多前的自己。
连姝牵起潮安的手摁在回溯镜上,印有手印的石板边缘接触到回溯镜的边缘。
镜面晕开一层层波澜,拨开一层层白雾。
连姝站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她回头望了望。
耳边忽然响起哗哗的潮水声,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连姝看到了那道宽厚健壮的身影。
黑发杂乱,身后粗壮的尾巴垂下,扫在乱石上,有力的后爪会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爪痕。
乱石滩上,他表情严肃,弯腰捡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