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水也退了,哗啦哗啦都流到了海里。
他们踩着淤泥回到了镇上。
房屋冲垮了,也带走了许多东西。
暴听看见那些人回到自己废弃的屋子面前,翻找着还能用的物品。
娃娃在哭,大人压抑着情绪,老人坐在沾满淤泥的石头上长吁短叹。
兽人仰起头,长叹一声。
他闷不作声,走向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地势较高,是唯一没有被洪水淹没的地方。
潮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拉着沾满泥的衣角,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家的方向。那边水退了一半,露出些排列整齐的石墙。
暴听搬起一块石头,放在地上,他冲着下方的所有人说:“站起来。”
“振作起来!”
所有人看着他。
包括潮安也仰起头看着他。
“屋子塌了就重建。”
“房子再盖起来,盖起来!”
“堤坝不稳我们就重建,挖更深的、更坚固的。”
“人没事就行。”
“材料没有就搬石头,盖一个小房子,能住人就成,再慢慢盖大房子,总会有希望,人生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是啊。
他们这些没什么修为的人族在天灾面前弱小得像是只蚂蚁,一场连绵的暴雨就能将他们全部吞噬。
而这位兽人从未放弃过他们,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换个栖息地。
却停在这里,搬起石头,准备拼凑出一个临时的家园,供他们喘息。
老镇长颤巍巍看着他,最后弓着身往下跪。
一根粗壮的尾巴却拦住了他。
“无需如此。”暴听拿布擦了擦潮安脸上的泥泞:“这也是我选择的栖息之地。”
搬走吗?
他低头看着潮安。
幼崽还没有长大,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不管这群人吗?
他俯视明显有了些气力的人群。
那么多欠条还没有兑现,还不能走。
……
半个月后。
山坡上多了许许多多的石头房子,整齐地排列成一片。